**【幕一·清晨·營地——第三天】**
安權醒來的時候，天還沒全亮。
他躺在帳篷裡，聽著外面的聲音。沒有竹鈴響——說明北邊和東邊都沒有人靠近。但有一種聲音從遠處隱隱傳來——不是鳥叫，不是風——是一種沉悶的、斷斷續續的震動聲。
“先生——那聲音來自大約六里外的位置。從頻率和持續時間判斷——是有人在用重物捶打地面。可能是日烏的隊伍在拆路。”
安權立刻坐了起來。
日烏在拆路——這意味著張飛的陷阱己經起效了。馬踩到了坑，隊伍停止前進，指揮官下令檢查路面。發現陷阱之後——他們就會開始懷疑整條路的安全性，然後派人沿路排查。
排查需要時間。這正是安權想要的。
他掀開帳篷走出去。清晨的霧氣比前兩天都薄——天更冷了，秋天的寒意從地面往上冒，踩在地上的草鞋能感覺到泥土的冰涼。安權走到營門口，往北邊看了一會兒。什麼也看不到——距離太遠，只有模糊的山脊輪廓。
但那個沉悶的捶打聲還在繼續。咚——咚——咚——像有人在遠處打樁。
張飛也起來了。他站在安權旁邊，手搭在眉骨上往北看了一會兒。
“——他們踩到陷阱了。”
“你聽得出來？”
“那個聲音——是有人在用石頭砸地面。他們在找還有沒有別的坑。”
“——能拖多久？”
張飛想了想：“如果他們只有一匹馬踩到——大概半個時辰就能恢復。如果傷了兩匹以上——至少要一個時辰。”
“你覺得他們傷了幾匹？”
張飛咧嘴笑了笑——在薄薄的晨光中，他的白牙格外顯眼：“我的坑挖得不算深——但夠馬崴一下。至少兩匹。”
**【幕二·上午·營地——趙西第二次偵察】**
趙西又出去了。這次他沒有走太久——大約一個半時辰就回來了。他的臉上多了一道新的劃痕——大概是穿過林子的時候被樹枝刮的——但他的表情比昨天輕鬆了一些。
“安郎中——他們停了。”
“停了？”
“停在第一個村子外面——不敢進去。村子裡沒人，門都關著，灶臺上沒有熱氣。他們派人進去轉了一圈——發現鐵器都藏了，乾草堆也搬走了。”趙西說到這兒的時候，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有人在村口罵了一句——聲音很大，我在林子裡都聽到了。”
“罵的什麼？”
“——“這地方鬧鬼”。”
安權差點笑出來。堅壁清野的效果比預想的好——簡雍只跑了一趟路，訊息就傳出去了。沿途的村民不但藏了鐵器，還讓整個村子看起來像一座無人空村。
“他們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那個騎白馬的——領頭的人——站在村口看了一會兒，然後下令繼續往前走。沒有進村。首接穿村而過，往南走了。”
沒有進村——意味著他們不打算在第一個村停留補給。要麼是他們帶的乾糧還夠，要麼是他們的指揮官不願意在陌生環境裡分散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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