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一·黎明·營地——天亮了】**
安權是被冷醒的。
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帳篷裡的光線還是灰藍色的——天剛亮不久。他撥出一口氣，看到自己的氣息在空氣裡凝成一團白霧。秋末的清晨就是這樣的——太陽還沒完全升起來之前，空氣像一塊冰冷的溼布貼在人身上。
他坐起來。睡了一整夜——居然真的睡著了。他以為昨晚會失眠到天亮，結果大概是身體太累了，躺下去沒多久就失去了意識。他伸手到枕頭底下摸出手機——2.12%。昨晚壓了一整夜，沒有充電。
“先生——早安。天亮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了。”
“——對面有動靜嗎？”
“——對面的營寨大約在一刻鐘前開始有了人聲。有人在燒火，有人在拆帳篷東側的柵欄——不是拆防禦工事，是在整理營地。”
“——霍烈起來了。”
“——看起來是的。”
安權站起來，穿上鞋子，把木牌揣進懷裡。他掀開帳篷走出去的時候，營地裡己經有人起來了。阿到蹲在火堆旁邊——火己經生好了，竹筒的麥香味飄散在清晨的冷空氣中。他看到安權走出來，什麼也沒說，遞了一根熱竹筒過去。
安權接過來——燙手的。他咬了一口，脆的，麥香混著一點點鹽味——阿到又在竹筒里加了什麼好東西。他一邊吃一邊往營門口走。張飛和簡雍己經站在營門口了——看到安權走過來，張飛沒有說話，只是讓開了一條路。
“——真要一個人去？”
“——他昨天也是一個人。今天我也一個人。”
“——如果他帶了人呢？”
“——那他昨天就不會讓我活著回來。”
安權走出營門。他穿過了那片空地——昨天他走過的路。地面的露水打溼了他的鞋子和褲腳——秋天的草都是溼的。他走到昨天和霍烈站著說話的那個位置，站住了。
天光還很淺。對面的營寨在晨光中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但營門是開著的——好像己經預料到他會來。
霍烈走了出來。
還是一個人，還是那件深灰色的短褐，還是那把用了十八年的短刀。他在清晨的空氣裡走過來的步伐跟昨天一樣——不快不慢，像是散步，不是來打仗的。
他走到離安權大約十步的位置停住了。兩個人之間隔著清晨的露水和一層薄薄的霧氣。
“——你來了。”
“——你說天亮再聊。”
霍烈點了點頭。他看了安權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讓安權意外的話：
“——你今天帶了個東西來。”
安權愣了一下。他摸了摸懷裡——木牌還在，手機還在。霍烈說的不是木牌——他說的是安權吃完竹筒之後還在嘴裡嚼的那一口。安權把竹筒舉起來示意了一下：
“——早飯。”
霍烈看著他手裡的竹筒——看了一會兒——然後說：
“——給我一根。”
**】值價的筒竹一——地空·晨清·二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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