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去想一下。你想到了什麼辦法？”
鐵頭想了想——然後從腰間抽出他的短刀——在竹竿上比劃了一下：“——竹竿上端綁一個擋風的鐵皮——彎成一個罩子——風就吹不滅火了。”
安權看著他。這個年輕人——霍烈叫他“鐵頭”——在被派來學訊號的第一分鐘，就發現了設計的漏洞並提出改進方案。
“——你說得對。我今天回去就讓鐵匠鋪打幾個擋風罩。”
鐵頭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轉身去教其他人了。
霍烈站在旁邊，一首沒說話。但他看到了剛才那一幕——安權沒有說“你按我說的做”——安權聽取了鐵頭的建議，承認了自己考慮不周。
**【幕西·傍晚·營地——第一次測試】**
太陽落山之後，安權站在自己營地的訊號杆下面。
阿到和那十一個孩子都圍在他旁邊——他們對這個“舉火把說話”的遊戲比任何人都感興趣。最大的那個孩子——就是昨天第一個學會封竹筒的那個——他自告奮勇要第一個試。
安權教了他三遍：一支火把=警戒，兩支=集合，三支=敵襲。最大的那個孩子聽完之後——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把一個更小的孩子拉過來，蹲下來用北方話嘰裡咕嚕說了一遍。那個更小的孩子聽完也點了點頭——然後跑開了。
安權看著這群孩子——他們在用一種他聽不懂的語言互相傳遞他教的東西——而且傳得比他想象中快得多。
“先生——他們內部的學習效率比您的教學效率高。您教一個人——這個人回去用母語教所有人——這才是真正的資訊傳播。”
天色完全暗下來之後，安權讓牽招點燃了一支火把。
竹竿頂端的一點火光在夜空中亮了起來。橘紅色的——在秋夜的空氣中穩定地燃燒著。從霍烈的營地方向看過來——這一點火光在黑暗中非常醒目。
安權等了一會兒——大約十秒——然後看到霍烈那邊的竹竿上也亮起了一支火把。
一支對一支。收到。
安權讓牽招點燃了第二支火把。
竹竿頂端出現了兩點火光。他等了十秒——霍烈那邊也亮起了兩支火把。收到。
安權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讓牽招點燃了第三支。三支火把在夜空中同時燃燒——把訊號杆周圍照得通明。
他盯著霍烈營地的方向——等著看對面會不會也點燃三支。
然後他聽到了鼓聲。
咚咚咚——三聲。
從霍烈營地的方向傳來——不是慌亂的敲擊聲——是有節奏的、確認的三聲。然後對面竹竿上的第三支火把亮了起來。三支對三支。全收到了。
阿到站在安權旁邊——仰頭看著三支火把在夜空中燃燒——火光把他的臉照得很亮。他沒有說話——但他臉上有一種非常少見的表情：他覺得這個從南邊來的郎中——做的事越來越不像一個郎中了。
**【幕五·入夜·空地——霍烈來了】**
訊號測試完成之後大約半個時辰，霍烈一個人走過空地來了。
他沒有帶人。他手裡提著一盞小油燈——燈光在夜風中一晃一晃的，照著他腳下的路。他走到安權的營門口——沒有進去——就站在門口。
安權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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