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沒有說話。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安權一眼，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那個點頭的幅度很小，但安權知道那是劉備最鄭重的承諾。
國淵在旁邊輕咳了一聲，低聲對王修說：“我怎麼覺得……主公這是在嫁女兒？”
王修沒有回答，但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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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西·西元189年·傍晚——平原城東門外官道——送別】****
太陽開始西沉，把天邊染成一片絢爛的橙紅色。平原城東門外的大道上揚起了薄薄的塵土，那是下午的風留下的痕跡，路邊的野草被風吹得伏倒了一片又一片，像是永遠也站不起來的敗軍。
劉備站在路邊，肩上斜挎著一個簡單的包袱，腰間佩著那把環首刀，身後牽著一匹棗紅色的老馬。那馬不算高壯，但西條腿粗壯有力，是安權讓人從馬場裡挑出來的，耐力極好，適合走遠路。
簡雍來了。
他從城裡一路小跑過來，臉上帶著慣常的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但今天他的笑容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他在劉備面前站定，從懷裡掏出一疊竹紙。
“給你的。”簡雍把竹紙塞到劉備手裡，“上面是密文對照表。從單字替換到片語替換，一共三十七種規律，我都寫清楚了。你到了公孫瓚那邊，如果有人問起你和安主的聯絡暗語是什麼——”
簡雍停頓了一下，壓低了聲音。
“就說，是商號賬本的暗記。賬本嘛，商號裡每天都在用，沒人會多想。你就說你們平原城的商號管得嚴，賬目上有自創的暗記用來防偽，僅此而己。記住了？”
劉備把竹紙貼身收好，點了點頭。
“記住了。”
簡雍又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在劉備肩上重重拍了一下。
“活著。”簡雍說，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料到的溫度，“不管怎麼說，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劉備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放心，我命硬。”
簡雍也笑了，笑容裡帶著一點苦澀。他目送劉備翻身上馬，那匹棗紅色的老馬打了個響鼻，西蹄踏上官道，揚起一路煙塵。
安權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簡雍身邊。兩人並肩看著劉備的背影漸漸變小，最終消失在了暮色蒼茫的遠方。
“你覺得，”簡雍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了什麼，“他能活多久？”
安權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劉備消失的方向，看著那片被夕陽染紅的官道，看著路邊被風吹得沙沙作響的野草。
“比我久。”安權說。
簡雍轉過頭，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你就這麼肯定？”
“不是肯定。”安權說，“是必須。”
簡雍沉默了很久。最後他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向城裡走去。走了幾步，他忽然回過頭，對安權說了一句話。
“你知道嗎，主公——有時候我覺得你不是在養一個臣子，你是在養一條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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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獨——房書署城原平——夜·年981元西·五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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