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一·西元189年·初秋清晨·太行山洞口——諸侯棋局】**
清晨。太行山霧氣繚繞。安權站在洞口，手裡攥著鼴鼠窩花了兩週蒐集的情報。
簡雍翻開第一份，聲音平靜：“聯軍——徹底散了。”
安權早有預料。十八路諸侯各懷鬼胎，沒有誰真心要討伐董卓。那十八路兵馬湊在一起的時候聲勢浩大，散起來卻比潮水還快——來的時候轟轟烈烈，走的時候悄無聲息。
“曹操退回陳留。”簡雍繼續，“招兵買馬，己聚三千餘人。曹嵩散盡家財支援他，夏侯惇、夏侯淵、曹仁、曹洪，還有新招的典韋——曹操的班底成型了。”
安權聽到典韋二字，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典韋，陳留己吾人，使一雙鐵戟，力大無窮，能“挾敵首疾去”。曹操收此人，是撿到寶了。
“孫堅呢？”
“孫堅佔了南陽，殺了太守張諮。然後——”簡雍的聲音微妙起來，“他拿到了傳國玉璽。”
“我知道。”安權語氣平靜，“傳國玉璽是個燙手山芋，誰拿誰死。”
小安的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孫堅拿玉璽這件事，歷史上的走向您比我清楚。他會因為這塊玉璽死在劉表手裡。但現在蝴蝶翅膀扇動了，誰知道呢？”
安權沒接話，繼續聽簡雍彙報。
“袁紹——跟韓馥鬧翻了。”簡雍的語氣帶上一絲不屑，“袁紹想取韓馥而代之，手段用得很不體面。”
安權轉頭看了一眼張郃——韓馥是張郃的前主公。張郃的嘴唇微微動了動，但什麼也沒說。那表情很複雜，像是在看一個早己註定的結局。安權記得張郃曾經評價過韓馥：主公多疑而寡斷，身邊的人全是溜鬚拍馬之輩，這種人守不住自己的位子。
“劉表呢？”
“劉表單騎入荊州，有蔡瑁張允輔助，坐鎮襄陽，半年就穩住了荊州。”簡雍頓了頓，“太平是太平——但他只想守荊州，不想往外打。這樣的人，在亂世裡走不遠。”
安權沒有接話。他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荊州人口和糧食儲備天下數一數二，誰拿下荊州，就有了爭霸的資本。劉表不想打不要緊，總有一天會有別人替他打。
“還有誰？”
“劉備——跟著公孫瓚回了北方，被表為平原相。但名不正言不順。”
安權眼神一閃。
“劉備有多少人？”
“不多。關羽、張飛，加上公孫瓚撥給他的幾百老兵，總共百十號人。但——”簡雍壓低聲音，“他在平原招兵買馬，一個月聚了三百多人。開倉放糧，賑濟災民，親自下鄉勸農——跟百姓同吃同住。”
安權聽到這裡，笑了——一種帶著幾分欣賞的苦笑。他太瞭解劉備了。
“小安——劉備的推演。”
手環亮起，小安的聲音傳來：“劉備當前兵力三百至五百人，能戰之兵不足兩百。優勢——個人魅力極強，善於收攏人心，具備長期主義的戰略耐心。劣勢——缺糧、缺兵器、缺地盤、缺名分。當前最大風險——他是公孫瓚的人，而公孫瓚狂妄暴躁，容不下比自己強的人。劉備早晚要跟公孫瓚翻臉。”
“劉備這個人——值不值得投資？”
小安沉默了兩秒：“可以。但要做好準備——劉備是那種一旦長成了，會反噬投資者的型別。”
安權沒有回答。他把那疊情報在手裡掂了掂，轉向趙雲：“子龍，你怎麼看劉備？”
趙雲想了想，認真地說：“我見過他——在公孫瓚那裡。他眼中有光，胸中有志。但他太弱了——弱到連自保都困難。跟這樣的人合作——要麼是雪中送炭的恩人，要麼是被人吃掉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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