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郃的臉色變了。簡雍也沉默不語。
“但我們有一樣東西，是他們都沒有的。”安權指了指地圖，“太行山的礦，太行山的工坊，還有鼴鼠窩的情報網。這些東西，不能吃不能喝，但能讓我們活下去——活得比他們更久。”
他頓了頓，換了個說法：“亂世裡有兩種活法——棋手，或者棋子。但還有第三種——做棋盤。”
“棋盤？”簡雍疑惑地問。
“棋手在棋盤上落子，棋子在上面移動，但棋盤本身不動。”安權說，“諸侯需要我們，所以不會輕易動我們。因為動我們，就等於砸了自己的棋盤。”
趙雲問：“那如果有一個棋手足夠強，不需要棋盤呢？”
安權讚許地看了他一眼：“所以我們不能只做棋盤——還要有掀桌子的能力。這就是為什麼，我們要擴軍、練兵、建工坊。做棋盤是策略，掀桌子是底線。沒有掀桌子的棋盤，只是一塊死木頭。”
眾人若有所思。簡雍第一個開口：“大人，那您說的掀桌子——是指什麼？”
安權指了指地圖上的咽喉要道：“太行山卡在冀州和幷州之間。從冀州到幷州，最近的路要過太行山。我們的工坊能造兵器，我們的情報網能監視各路諸候的動向——這兩樣東西加起來，就是掀桌子的本錢。誰敢動我們，我們就讓他的糧道斷掉，讓他的情報裸奔。”
張郃的眉頭舒展開了。他終於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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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西·西元189年·入夜·山洞火塘——三件事】**
火塘裡的火漸漸小了。安權靠在石壁上。
“小安——你說有三件事。”
“第一件——擴大太行山基地。”小安說，“當諸侯開始搶地盤，小勢力會被首先吞併。三百人在任何一個大軍閥眼裡，都是一口就能吃掉的點心。至少擴到五百人，最好一千人。”
安權點了點頭。簡雍在旁邊奮筆疾書，記錄下這條。
“第二件——建立太行山到平原的補給線。太行山易守難攻，但也是劣勢——物資運不進來，人出不去，時間長了就是死城。需要在兩地之間建立三個中轉站，每隔二十里一個，形成完整的補給鏈。”
簡雍立刻來了精神：“這條路，我之前勘察過。沿清漳水支流往東走，可以到達鄴城以北的平原。如果走水路，三天就能到。”
安權點頭：“明天，你親自帶人去勘察。”
“第三件——派人回洛陽廢墟。”小安說，“董卓遷都時縱火燒城宮殿官署民宅，燒了整整一個月。但火燒不了石頭和銅。皇宮的金屬門釘、銅鼎、鐵鎖、兵器架，都是現成的冶煉原料。還有洛陽藏書閣蔡邕的藏書，以及尚書檯的檔案庫——記錄著天下各州各郡的人口分佈、土地面積、糧食產量——相當於一份完整的全國經濟普查報告。”
安權猛地站起來。
“誰拿到這份報告，誰就擁有了比任何諸侯都更精確的戰略情報。”
“張郃——”
張郃抬起頭。
“你帶一支小隊，去洛陽。優先搬鐵器和銅器，其次書籍，檔案庫在地底下，能開啟的話，優先檔案。”
張郃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洛陽，那是他曾經遠遠望過的方向，是天下人心中的聖地，而現在只剩一片焦土。但他沒有猶豫，抱拳：“屬下領命。”
安權扶起他：“注意安全。人比東西重要，遇到危險——丟東西，人活著回來就行。”
簡雍一旁看著，忽然低聲說：“大人——派張郃去洛陽，是不是也在試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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