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權端起茶杯，發現茶已經涼了。他一口喝乾，苦澀的味道在舌根上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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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三·西元198年·太行山——文武官員的爭論】**
訊息半天傳遍基地。傍晚安權召集文武開會。
許攸先開口，聲音裡帶著按捺不住的興奮：主公，呂布之死看似曹操大勝，實則是他給自己挖的坑。呂布在徐州經營多年，舊部散落，曹操至少花半年到一年消化，這一年他動不了任何人。所以我們的機會來了——曹操無暇西顧，我們可以——
可以什麼？張合冷冷打斷，出兵？打哪兒？徐州還是兗州？每次都是『從長計議』，呂布活著你從長計議，死了你還從長計議，等曹操統一北方再『從長計議』？【笑點4】
張合說話從來不客氣，安權早就習慣了。但這幾句話戳得太準，大廳裡幾個人同時笑出聲，牽招笑完立刻擺出嚴肅臉，努力維持體面。
氣氛緊了。
張合旁邊牽招開口，聲音平穩：許先生有道理，但理由不對。曹操動不了不是因為徐州難消化，是因為袁紹。呂布死後，天下從三足變成兩虎相爭。袁紹不會坐視曹操做大，曹操真正麻煩是鄴城那幾十萬大軍。
許攸眼睛亮了：正是此理！曹操東邊拿徐州，北邊防袁紹，西邊盯關中，南邊提防劉表，已拉伸到極限——
但曹操從來沒崩過。牽招打斷他，拉伸到極限還能撐住，這才叫本事。許先生，您小看曹操了。
安權一直沒開口，慢慢喝茶。他讓爭論吵出來，從中聽每個人的真實想法。
高順坐在角落，從會議開始一句話沒說，手放膝蓋上像握著看不見的槍，只有安權注意到他右手指節在輕輕響。那個動作很輕，輕得像水滴落在寂靜的水面上——那是高順緊張時才有的小動作。
安權放下茶杯，那聲輕響後大廳靜下。
你們說的都有道理。安權走到地圖前，呂布死，天下變成曹操袁紹兩虎相爭，曹操麻煩來了，袁紹不會坐視。但你們有沒有想過——呂布，是誰殺的？
這個問題太簡單，簡單到像問天為什麼是藍的，可問出來後所有人表情都變了——他們突然意識到答案沒那麼簡單。
沒人說話。
呂布是曹操殺的。但沒有劉備，曹操不會那麼快下決心。安權走到地圖前，呂布之死，不是曹操一個人的勝利，是曹操和劉備聯手的結果。你們低估劉備了，也高估了『聯手』。他頓了頓，劉備沒出兵沒出謀，只說了一句話，就把呂布送上死路。他看起來人畜無害，只會哭和跑，但每句話每個動作在最關鍵時起到最關鍵作用。
他看許攸：你說曹操挖了坑，說對了。但那坑不是徐州不是袁紹，是劉備。
小安鼓了兩下掌：漂亮。終於有人說出來了。劉備這輩子最厲害的不是會打仗會用人，是他永遠能在最不對的時候做出最對的選擇，然後讓所有人都覺得不是他的本意。她走到地圖邊，指著徐州的位置，根據歷史，曹操殺呂布後帶上劉備去許都，給兵給糧，像養一隻老虎在院子裡。她回頭看了安權一眼，但您猜，老虎會不會乖乖被養著？【笑點5】
安權沒回答。他看著地圖上徐州的標記，心裡翻湧著各種可能性。
許攸若有所思地坐下，不再提出兵的事。張合輕輕點了點頭，眼裡多了幾分認可。牽招的表情也鬆了些。只有高順，依舊一動不動，只有那隻手還放在膝蓋上，指節還在輕輕響。
安權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有些話，不需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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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四·西元198年·太行山——甄宓入山的秘密】**
散會已是深夜。小安沒走。
你在想甄宓。她直接說，你一想事右手食指就在桌面敲，想得越深敲得越輕。開會你敲了三次——呂布、劉備，然後看了許都方向一眼。許都、甄宓在你腦子裡連在一起。
甄宓披上斗篷，低聲道謝。貂蟬轉身走了幾步，沒回頭：跟上，晚上山風大，彆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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