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一·西元193年·太行山基地·議事大廳——半年之約】**
四月的太行山，春意漫山遍野。山腰桃花如霞，被風一吹，粉白花瓣紛紛揚揚，落在溪水裡、石頭上、行人的肩頭。基地的每一寸土地都在甦醒——農田裡麥苗抽了穗，鐵匠鋪錘聲從早到晚，新蓋的兵營整齊排列在山谷北側，灰色石牆黑色瓦頂，遠看像一排沉默計程車兵。
整個基地和半年前相比，像是換了一個世界。半年前這裡還是荒蕪山谷，幾間破舊草棚，一群衣衫襤褸的流民。如今有了完整的防禦工事、糧倉、鐵匠鋪、兵營、學堂、醫館、織布坊，甚至還有了簡易集市——每逢單日，周圍百姓用山貨換鹽巴和鐵器，給這座軍事化的山城添了一絲煙火氣。
這種煙火氣讓安權偶爾產生一種錯覺：彷彿這不是亂世，而是某個太平年間的小縣城。當然，這種錯覺存在不到三秒鐘，就會被某個角落裡巡邏計程車兵打破——那是提醒他：亂世從未遠去，這裡只是暫時安全的角落。
今日是安權親自定下的半年總結大會。議事大廳原本只是一間木頭搭建的簡陋棚屋，後來擴建了三次，如今已能容納五十人左右。屋頂鋪青瓦，牆壁刷白灰，地面鋪石板。正中央一張大木桌，桌上鋪白布，整齊排列著一排排木牌——大小一致，正面刻著不同文字和數字，背面是統一的黑色，整整齊齊，像等待檢閱計程車兵。
安權坐在主位，左邊依次是陳宮、賈詡、簡雍，右邊依次是張遼、趙雲、高順，每人面前一杯茶——茶是山上採的野茶，算不上好，但在這個時代已經是難得的享受。大廳門口站著四名衛兵，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廳內點著六盞油燈——雖然外面陽光明媚，但安權堅持點燈，理由是開會要有儀式感。這個理由讓陳宮沉默了整整三秒鐘，然後默默把燈點上了。
安權看了一眼懷裡的手機，螢幕顯示：電量1.53%——建議使用者安權今天不要做任何蠢事。
小安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帶著一貫的陰陽怪氣：使用者安權，我檢測到您即將召開一場大規模會議。根據我的分析，這種會議通常的效率只有百分之十二，剩下的百分之八十八都在吹牛、拍馬屁和扯淡。
安權用手指在螢幕上敲了一下：今天不吹牛，只講資料。
只講資料？使用者安權，這是您說過的最不像這個時代的話。
安權嘴角微微一翹，把手機塞回衣襟內側，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陳宮正襟危坐，表情嚴肅，像在參加一場決定國家命運的重要會議；賈詡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閉，但安權知道他的耳朵比任何人都靈；簡雍翹著二郎腿端著茶杯，一副我就來聽聽有什麼新鮮事的表情；張遼腰板筆直，目光炯炯，像是隨時準備衝鋒陷陣；趙雲安靜坐著，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那是獨有的溫和；高順面無表情，但手始終放在膝上刀柄旁，那是他的習慣性警覺。
安權深吸一口氣，開口：諸位，今天把大家召集起來，是為了一件事。我們來太行山已經快一年了。過去半年做了什麼、做成了什麼、還差什麼，今天要把每一筆賬算清楚。他的目光掃過每個人，我不需要好聽的話，我需要真實的數字——說好的、說壞的都可以，但不許摻水。
陳宮微微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卷絹帛，展開。
**【幕二·西元193年·太行山基地·議事大廳——數字的力量】**
陳宮站起來，清了清嗓子：以下是基地過去半年的各項核心資料，請逐項過目。第一項——糧食。
他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眾人，然後念出了那個數字：兩萬一千石。
大廳安靜了兩秒鐘，然後一陣嗡嗡的議論聲響起。兩萬一千石？！簡雍手裡的茶杯差點沒拿住，嘴微微張開，表情像被一錘子敲了後腦勺。張遼的眼睛猛地睜大，手不自覺握緊了椅子扶手。高順的眉毛微微跳動了一下——這是他少有的情緒外露。趙雲的目光變得明亮，像星子在眸中閃了一下。賈詡終於睜開了眼睛，嘴角微微上翹，像一隻狐狸看到了超出預期的獵物。
安權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抬了抬手示意安靜，然後站起來走到桌前佈置木牌。他從白布上拿起刻著去年糧食：7000石的木牌放在桌子左側，拿起刻著今年糧食：石的放在右側，中間放了一排算籌——每根代表一千石。去年七根，今年二十一根，三倍差距，一目瞭然。
這，就是小安教給他的資料視覺化。在這個沒有PPT、沒有投影儀、甚至沒有紙張的年代，安權用最原始的材料做出了最直觀的展示。
陳宮看著那些木牌和算籌，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主公，這是您想出來的？
小安教的。安權平靜地說，讓數字自己說話，比說一百句都管用。
小安的聲音適時傳出：使用者安權，您終於學會了一個現代管理學的基本概念。可喜可賀，我建議給您頒發一個二十世紀遲到者
安權假裝沒聽見，繼續佈置木牌。
第二項——鐵器。陳宮繼續念，去年可武裝約八百人，今年可武裝——三千人。
安權放上木牌：比例接近四比一。高順看到數字，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說，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那是軍人式的認可。三千套鐵甲武器意味著什麼，在座每個人都清楚：在這片亂世裡，三千套鐵甲就等於三千個敢說我能打的精兵。
第三項——新兵訓練。陳宮翻開絹帛，過去半年共招募新兵兩千四百人，訓練合格者一千八百人，合格率百分之七十五。
安權放木牌。小安插嘴：使用者安權，百分之七十五的合格率放在現代是不及格，但放在東漢末年已經是軍校水平了——畢竟大多數人入伍前連自己名字都寫不了。安權在衣襟裡按了一下手機，螢幕上彈出：已靜音。但我不保證下次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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