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一·西元192年·太行山基地——醫學院】**
太行山的夏天熱得像個蒸籠，連知了都熱得不想叫了，趴在樹幹上張著嘴喘氣，整個營地裡瀰漫著一股被太陽曬蔫了的慵懶氣息。安權端著一碗綠豆湯往醫學院走，那綠豆湯是他特意讓人冰鎮過的，喝一口下去，涼意從喉嚨一直爽到肚子裡，簡直是夏天續命的最佳神器。
他剛走到醫學院門口，就看見華佗站在門廊的陰影裡，一動不動，表情凝重得像是要去赴一場鴻門宴，又像是要上刑場挨一刀。安權湊過去，正要打招呼，華佗忽然開口了。
我緊張。華佗盯著他說，眼睛裡帶著一種少見的認真，我緊張得手心出汗。
安權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他本來想說點鼓勵的話，結果華佗這一句坦白得讓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接了。他手裡還端著那碗綠豆湯呢，涼意正順著碗壁往下滲，但他覺得此刻真正需要涼一涼的是華佗那顆緊張到快要跳出來的心臟。
華神醫，喝口參湯壯壯膽？他把綠豆湯遞過去，這個也涼的，降溫效果一流。
不用。華佗搖搖頭，那動作乾脆利落，我緊張的時候不喝茶，喝了容易手抖。
您現在手也抖啊？
我緊張。華佗深吸一口氣，那胸膛鼓得像一隻充氣的皮球，但我不想讓人看出來。
安權愣了一下，然後徹底忍不住了，放聲大笑起來。那笑聲在醫學院的門廊裡迴盪，驚得屋簷下的燕子撲稜稜地飛走了。他沒想到華佗這個平日裡看起來穩如老狗的神醫，緊張起來居然能緊張得這麼實誠，一點都不帶裝的。
華神醫，您是我見過最實誠的大夫，沒有之一。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好不容易才憋住，一般的郎中都會說老夫行醫三十年，什麼場面沒見過，您倒好，直接說我緊張得手心出汗
廢話。華佗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帶著幾分無奈，我要是說假話，回頭手術出了岔子，你找我算賬都不給我辯駁的機會。不如現在就說清楚——我緊張，我手可能會抖，你要是信不過我，現在換人還來得及。
換不了。安權放下湯碗，神色認真起來，太行山就您一個能拿刀的大夫。您要是撂挑子，整個基地的外科事業就得停擺。再說，這是我們基地第一個需要開刀治療的傷兵，您不做，誰做？
華佗沉默了。
傷兵名叫趙大牛，是一個月前在巡邏時被山賊砍傷大腿的。那山賊也是個狠角色，一刀下去砍得又深又狠，骨頭都差點斷了。趙大牛被抬回營地的時候，整條褲子都被血浸透了，那血已經不是鮮紅色的了，而是發黑的、帶著一股腐臭味的敗血顏色。華佗診斷之後，說了一句話：必須開刀，把爛肉挖掉，否則活不過三天。
這在三國時代，簡直是駭人聽聞的提議。
開膛破肚？那不是治病，那是殺人。
安權去找趙大牛談話時，趙大牛的第一反應是——將軍，您是想殺我直接給我一刀，還是想借華神醫的手殺我？
那語氣之認真，讓安權差點以為他是不是在開玩笑，但看著趙大牛那張憨厚的臉，他確信這人是真的覺得等於。
最後還是趙大牛的老婆拍板了——這女人名叫翠花，名字樸實得跟她那把鋒利的菜刀一樣，一看就是個狠角色。她站在病床前，雙手叉腰，對趙大牛說了一句話：開！反正不治也是個死，治了說不定還能活。就算死了，至少不是等死，是拼過命！
就這樣，趙大牛被抬上了手術檯。
華佗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唸了三遍華佗你行的你行的你行的，然後推開了手術室的門。他走進去的時候，腳步比平時重了幾分，像是在走向一場決定命運的戰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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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二·西元192年·太行山基地——手術室】**
手術室內，已經按照華佗的要求做了簡單改造。
木桌被搬到了屋子正中間，桌上鋪著三層乾淨麻布，那麻布是剛洗過的，帶著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味。旁邊擺著一套特製的手術刀具——小安根據華佗的描述畫了圖紙，讓基地最好的鐵匠李大錘連夜打造的。那鐵匠打了三十年的鋤頭和鐮刀，頭一回被人要求打這種東西，開始還以為安權是要用來殺人呢，後來才知道是拿來救人的，頓時感動得熱淚盈眶，拍著胸脯說這輩子一定打出最好的來。
刀具雖然粗糙，但勉強能用——至少有刀刃，有尖頭，有鑷子，有針，比華佗以前用的那些竹片和骨針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麻沸散已經熬好了，散發出一種奇異的草藥香味。那香味有點像茶葉，又有點像花椒，聞起來有點上頭，吸多了甚至會覺得嘴唇發麻。華佗說過，這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配方，裡面有曼陀羅花、洋金花、川烏、草烏……安權聽了一串名字，總覺得這些藥名放在一起就是一副吃了就睡，睡了就別想醒的架勢，但華佗拍著胸脯保證睡完了肯定能醒，安權也只能選擇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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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手——地基山行太·年291元西·三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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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地基山行太·年291元西·四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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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點喝，牛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