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一·西元192年·太行山基地——醫學院教室】**
蔡琰放下手中的《詩經》，看著面前坐得端端正正的貂蟬，嘆了口氣。
那嘆氣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卻重重地砸在寂靜的教室裡，驚起了一圈看不見的漣漪。貂蟬坐在對面，坐姿標準得像個木偶，眼睛卻已經神遊天外，不知道在想什麼——可能是想那河洲上的雎鳩，也可能是想那讓她發呆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某種情緒。
貂蟬，你已經在發呆了半個時辰了。蔡琰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鐘聲，把貂蟬從神遊中拉了回來。
貂蟬抬起頭，眼神有些恍惚：蔡姐姐，我……我剛才在想，這首詩裡的關關雎鳩，在河之洲，是不是就是形容兩隻鳥在水邊……
對，就是那個意思。蔡琰點點頭，這是《詩經》的名篇，講的是君子對淑女的追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說的是一個男子看見河洲上採荇菜的姑娘，對她產生了愛慕之情，於是日夜思念，茶飯不思。
追求……貂蟬低下頭，聲音變得很輕，蔡姐姐，你說，被人追求是什麼感覺？
蔡琰愣了一下。她看著貂蟬——這個被王允當作棋子培養出來的女子，美貌天下無雙，卻從未真正為自己活過一天。
貂蟬，蔡琰放下書，認真地問，你想過沒有，學醫是為了什麼？
為了……治病救人？貂蟬的回答很標準，標準得像是從課本上抄來的，卻不太像她自己的真心話。
那你呢？蔡琰追問，你想不想治病救人？
貂蟬沉默了。那沉默很漫長，漫長得像一條沒有盡頭的隧道。她想起了自己在王允府上的日子——那些日子裡，她不需要想自己想做什麼，只需要想別人要她做什麼。跳舞？好。唱歌？好。去董卓身邊當美人計的棋子？也好。她從來不知道拒絕是什麼滋味，因為她從來不知道還有這個選項。
說實話，我不知道。貂蟬終於開口，聲音很輕，我以前只知道跳舞、唱歌、哄人開心。王司徒把我買來，就是為了讓我去……她沒有說下去，那個未完成的句子懸在空氣中，像一把沒有出鞘的刀。
從今天起，蔡琰站起身，走到貂蟬面前，那動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你不再是什麼棋子，也不再是任人擺佈的舞姬。你是太行山醫學院的學生，是來學真本事的。
可是我……我連字都認不全……貂蟬有些慌。
那就從認字開始。蔡琰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千字文》，放在貂蟬面前，每天背十個字，寫一百遍。一年之後，你就能自己看醫書了。
貂蟬看著那本厚厚的書，有些發怵。她的腦海裡立刻浮現出一百遍是什麼概念——那是一座由墨跡和紙張堆成的小山，足以把她這個連字都寫得歪歪扭扭的手腕給練斷。
一百遍？太多了吧……貂蟬試探著說。
嫌多？蔡琰微微一笑，那你每天寫兩百遍。
貂蟬：
怎麼，不服氣？
沒有沒有，貂蟬連忙擺手，我寫，我寫還不行嗎……
小安從門口路過，正好看見這一幕，忍不住在心裡吐槽：蔡琰教書的方式，跟高順訓兵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魔鬼教官。區別在於，高順的魔鬼教官稱號是士兵們私下傳的，蔡琰的魔鬼教官稱號是她自己公開承認的。從這個角度來說，蔡琰更加可怕。
**【幕二·西元192年·太行山基地——醫學院宿舍】**
貂蟬趴在桌上，一筆一畫地寫著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她的手腕酸得不行，但不敢停下來——蔡琰說了，寫不完不許睡覺，寫不完明天加倍。那煤油燈的光很微弱，在夜風裡搖搖晃晃，像一個隨時會睡著的老頭，卻倔強地不肯倒下。
隔壁床鋪的室友探過頭來，是個圓臉的小姑娘，叫黃月英，是黃承彥的女兒，也是醫學院的學生。別看她圓臉圓眼一臉福相，其實腦子轉得比誰都快，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像兩顆浸在蜜糖裡的黑葡萄。
貂蟬姐姐，你在寫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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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藥院學醫——地基山行太·年291元西·三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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