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裡也忙,該說的都說完了,就算再不捨她也得離開了。
從醫院離開後她先是回了家,艾條和銀針都還放在家裡,現在這個特殊時期她也不敢揹著這些東西到處亂走。
吳爺爺是抗戰老兵,當年沒取彈片是受技術限制。可前幾天原主檢查的時候發現彈片有朝著心肺方向移動的跡象了,己經不能再拖了。
“吳奶奶,您在家麼?是我小蘇。”蘇若棠輕車熟路地來到吳家,然後也沒等人家回話自己推開院門就進去了。她剛才也不是徵求意見,就是例行打個招呼罷了。
“是小蘇來啦,來快點進來。今天來這麼早,吃過中午飯沒有?”吳奶奶慈眉善目一臉的慈祥,笑容從眼角眉梢漫出,看著就讓人心生溫暖。
“吃過了。”蘇若棠趕忙過去扶住老太太,“吳奶奶,我有件事情要跟您說,要不咱們先在院子裡坐一會兒。”
吳奶奶點了點頭,拉著她坐在了屋簷下的椅子上。午後的太陽暖暖的,蘇若棠看到她用來種菜的大花盆裡現在都是蒲公英和車前草。
吳爺爺身上炎症重,原主就讓吳奶奶秋末的時候在院裡栽一些,隔三差五的自己摘來吃。
蘇若棠先是朝著屋裡看了一眼,而後說道:“吳爺爺身體裡的彈片有朝心肺移動的趨勢,我打算做手術給他取出來。”
老太太神色一頓,臉上的笑意逐漸消失。“小蘇,你跟我說實話,這手術現在是不是必須得做了?”
“吳奶奶您彆著急,也不是就非得這幾天做。主要是我要調走了,就想著跟您商量一下。”說到這,蘇若棠停了停,接著說道:
“丫頭,你去哪啊?”聽說她要走,老太太捨不得。
“吳奶奶,我要隨軍去江城。這次走了,短時間內我都不會再回來了。”
老太太的臉色更難看了,蘇若棠這樣的家庭和工作還要去隨軍自然不是真的想去,而是不得不去。“你這麼好的醫生,走了可太可惜了。”
蘇若棠不以為然,輕笑道:“等我到了江城一樣可以去當地的醫院當醫生,在哪裡治病都一樣。”
吳奶奶嘆了口氣,怎麼可能一樣呢。
“老頭子身上的那些彈片,軍區醫院的醫生以前也總說讓他取出來的。可那些醫生也說了手術有危險,讓我們做好思想準備。你吳爺爺他就怕了,怕萬一他走了我沒人照顧。”說到傷心的地方,老太太忍不住掉了眼淚。
蘇若棠拉著老太太顫抖的手,那手像是舊宣紙的顏色,手心裡細紋縱橫交錯,可是卻很溫暖。
“吳奶奶,您別怕。手術確實會有一定的風險。我可以找我的老師來做這場手術,他是數一數二的外科泰斗。”
“不,不用換別人來做手術,我和你吳爺爺相信你。”老太太頭搖得跟個撥浪鼓一樣,生怕說慢一點蘇若棠就改主意了。“那這個手術咱就做,你吳爺爺那你不用擔心,他都聽我的。”
吳奶奶沒再糾結什麼,點頭答應了下來。
兩人商量好了,沒事人一樣進了屋子。“老頭子,小蘇來給你看病了。”
蘇若棠拿出銀針,對這長長的針沒有絲毫的陌生,她不只接受了原主的記憶,也完美地承接了原主的一切技藝。
她利索地拿出酒精棉球擦拭皮膚,又給針消了毒。行雲流水絲毫不拖泥帶水,沒用幾分鐘就把針紮了下去。
“吳爺爺,最近是不是疼得又厲害了?”醫生本來開了止疼藥,可最近止疼效果越來越差,醫生怕他上癮也不敢再加量了。
小老頭咧了咧嘴,不過說出來的話卻還在嘴硬。“這點疼算什麼,當年我在戰場上......啊!丫頭你下手輕點啊!”
蘇若棠輕輕捻著手裡的針,輕笑出聲:“吳爺爺,你這是炎症越來越重,所以針扎進穴位才會這麼疼的。還有您就彆嘴硬了,我早就跟您說過了,這疼只會越來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