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紫茵轉頭向右,就瞧見何樹寧一副斯文的學者打扮,站在一棵老樹下。
梳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鼻樑上架著副黑框眼鏡,手裡提著挺括的公文包,瞧著竟真有幾分儒雅派頭。
她忍著笑,走過去:“這位……先生,你是在叫我?”
何樹寧臉上帶著無奈,壓低了聲音訴苦:“我可是等得好苦。”
這話可不假,他不能貿然去找鄭紫茵,只能在軍區外碰運氣。
先前在江島時,他偶然救下一位從灣島來的歷史學者伍琦。
只因伍琦公開撰文倡導兩岸同屬一個龍國,便遭到了島內勢力的政治迫害。
他本是要來龍國大陸避難,卻陰差陽錯輾轉到了江島。
何樹寧偶遇被劫匪洗劫一空,只剩一份身份證明的伍琦。
同老爺夫人商量過後,便將人收留了下來。
“所以……伍琦先生?”鄭紫茵看著他鋥亮的大背頭,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
“鄭小姐,”何樹寧都快哭了,聲音壓得極低極低,“小少爺他……偷偷跟了過來。”
鄭紫茵心裡咯噔,臉上卻是笑意不減:“你們現在住哪裡?”
“金宏賓館。”何樹寧忙不迭答道,“我登船的時候才發現這小祖宗,實在沒辦法,只能把他一起帶過來。”
“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鄭紫茵剛想和何樹寧離開,就瞧見軍區家屬院裡那幾個愛嚼舌根的大媽。
她們的眼,就跟探照燈似的,在鄭紫茵和何樹寧身上來回掃。
其中一個大媽尖著嗓子問:“鄭同志,你這是跟誰在這兒說話呢?”
何樹寧當過兵,最懂這些大媽的心思,當即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快步上前,一把攥住大媽的手。
操著一口灣灣腔:“這位老同志,很高興認識你啦!”
“我是做歷史研究的學者啦。早兩年在學術交流會上,見過鄭同志做翻譯時的風采,印象特別深刻的啦!”
“這次我本來是要去報社送些研究資料,結果剛到這兒就迷路了,正好碰到鄭同志,真是太幸運的啦!”
“大媽,您肯定對這一帶熟悉的啦,能不能帶我去找報社的啦?”
大媽被他攥著的手首發顫,想甩又甩不開,臉上的表情比便秘還精彩。
鄭紫茵憋笑憋得特別辛苦。
另一個大媽顧不上八卦何樹寧,目光灼灼地盯著鄭紫茵,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
“哎喲喂!了不得的喲!鄭同志,你還是翻譯啊?”
“算是半個翻譯吧。”鄭紫茵淡淡地笑,也不是謙虛,她就是偶爾乾乾翻譯的活兒。
鄭紫茵當然不想和她們嘮嗑,首說自己忙,就快速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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