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麼哭！晦氣！”劉氏抄起筷子就往地香頭上敲，“再哭我把你扔河裡去！讓你喝西北風去！”
張鳳香剛想站起來護住孩子，劉氏那陰森森的目光就射了過來。
“張鳳香，你肚子裡揣著東西，別亂動！要是動了胎氣生不出兒子，我拿你是問！”劉氏惡狠狠地說，“讓你那兩個賠錢貨閉嘴！別吵著我和地遠吃飯！”
陳地遠正把最後一口雞蛋塞進嘴裡，聽見哭聲，煩躁地一拍桌子：“娘，別跟她們廢話！鳳香，把你那兩個野種拖遠點！老子看著煩！”
張鳳香死死咬著嘴唇，首到咬出了血。她把兩個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兒緊緊摟在懷裡，用自己瘦骨嶙峋的身體擋住劉氏和陳地遠的視線。
她輕輕拍著孩子們的背，低聲說：“秀兒，香兒，不哭……娘在……娘在……”
她把頭埋在兩個女兒的頸窩裡，眼淚無聲地流進孩子們的衣領裡。
劉氏，陳地遠，你們這對畜生。
你們等著。
十月懷胎，轉眼到了臨產期。
張鳳香的肚子大得像扣了個大鍋，走路都困難。但劉氏的命令依舊無情。
“挺著個肚子裝什麼嬌貴！”劉氏指著院子裡的一堆髒衣服，“今天把這些衣服都洗了！還有，後院的柴火不夠了，你再去砍兩擔回來！”
“媽……我快生了……”張鳳香扶著腰，疼得首不起身。
“快生了好啊！”劉氏眼睛一亮，湊近她，壓低聲音，卻字字如刀，“鳳香，我跟你把醜話說在前頭。這次你要是再生個丫頭片子，別怪我不講情面。”
劉氏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臉上帶著一種癲狂的笑意。
“我就把你，還有你那兩個賠錢貨，一起綁上石頭，扔進村口的河裡！活活淹死！然後一把火燒了這間破柴房！對外就說你們自己失火掉河裡了！看誰查得出來！”
張鳳香渾身冰涼，像掉進了冰窟窿。
她看著劉氏那張因為渴望孫子而扭曲變形的臉，知道她不是在開玩笑。這個老太太為了孫子，是真的什麼都幹得出來的。
“聽見沒？”劉氏逼問道。
“聽見了……”張鳳香的聲音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
“那就滾去幹活！”劉氏一腳踹在她小腿上。
張鳳香拖著沉重的身子，一步一步挪到河邊。河水冰冷刺骨，她跪在石頭上，用力搓洗著衣服。每搓一下，肚子就一陣絞痛。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她只知道，她必須把孩子生下來。不管男女，她都要保住這個孩子。
過了幾個小時她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裡，還沒進院門，就感覺下身一熱。
羊水破了。
她癱倒在院子裡，血水和羊水混在一起，流了一地。
劉氏正在屋裡嗑瓜子，看見這一幕，不僅沒有驚慌，反而嫌棄地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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