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鳳香是在一陣劇痛中醒來的。
她發現自己躺在柴房的土炕上，身上蓋著一床又硬又臭的被子。下身還在汩汩流血，疼得她首抽氣。
這時，門被推開了。
劉氏端著一個豁口的碗，走了進來。碗裡是幾個煮雞蛋，還有一小碗稠稠的雞蛋湯。
“醒了？”劉氏把碗往炕上一墩，語氣雖然還是硬邦邦的，但明顯比平時柔和了一些，“給你！吃了！”
張鳳香看著那碗雞蛋湯，喉嚨裡像是有團火在燒。她己經兩天沒吃過正經東西了。
“謝謝娘……”她掙扎著想坐起來。
“別叫我娘！我沒你這麼沒用的兒媳婦！”劉氏糾正道，“這是給孫子吃的！你喝了，好下奶！要是餓壞了我的孫子，我剝了你的皮！”
張鳳香顫抖著接過碗，大口大口地喝著。溫熱的雞蛋湯滑進喉嚨，暖了她冰涼的身子。
“慢點喝！別嗆著！”劉氏雖然嘴上罵著，卻沒有像往常一樣搶走碗，“這兩天，你就躺著！別到處亂跑！要是把孫子餓著了，有你好看的！”
說完，劉氏轉身就要走。
“娘……孩子……”張鳳香看著空蕩蕩的懷裡，虛弱地問。
劉氏停下腳步，回頭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孩子當然是跟我睡！他是陳家的根！唯一的命根子！怎麼能放在你這個掃把星身邊？萬一你翻身壓死了怎麼辦？萬一你半夜把他扔了怎麼辦？”
張鳳香的心沉到了谷底。
“放心，”劉氏冷笑一聲，“一天喂三次奶，我會把孩子抱過來。其他時間，你給我老老實實躺著！聽見沒！”
“聽見了……”張鳳香低下了頭。
劉氏走了，臨走前還把門鎖上了。
“地緣，我決定了，我要給我的取大孫子取名叫久發，寓意他以後長長久久的發大財，一輩子富富貴貴的！”
陳地遠一聽，兩手一拍，十分高興。
“娘，你這個名字取的太好了，不愧是我娘，就聽你的！”
…………
柴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張鳳香摸著空蕩蕩的肚子，那裡曾經裝著她的第三個孩子，現在卻空了。她知道，從今天起，那個男孩，不再是她的兒子，而是劉氏的命，是陳家的寶。
而她，只是一個產奶的機器。
但她不敢反抗。她還得活著，為了大女兒地秀，為了二女兒地香。
她默默地把剩下的雞蛋黃剝出來，塞進嘴裡，慢慢地咀嚼。
活下去。
。去下活要定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