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多鐘，太陽昇起來了，照在豬圈上，暖洋洋的。
西歲的地秀抱著半歲多的久長，讓他靠在自己懷裡。三歲的地香蹲在門口，玩著一根枯草。兩歲的久發醒了，哭著喊著要吃的。
“秀兒，餓……”久發坐在地上，把乾草往嘴裡塞，被地秀一把拍掉了。
“不能吃，髒。”地秀把弟弟拉回來，從懷裡掏出一塊幹得跟石頭一樣的餅子，“發弟，吃這個。”
那是昨天李村長給的，張鳳香留給孩子們的口糧。久發咬了一口，硬得咬不動，哇的一聲又哭了。
就在這時，豬圈門被“哐當”一聲踹開了。
劉氏來了。
她今天特意換了身乾淨的衣服，手裡挎著個竹籃子，臉上掛著那種假得不能再假的慈愛笑容。
“哎喲，我的乖孫！奶奶來看看你們啦！”劉氏一進門，眼睛就首勾勾地盯著兩歲的久發。
久發一看見奶奶，像是看見了救星，連滾帶爬地撲過去：“奶奶！奶奶！餓！餓！”
劉氏一把抱起久發，心疼得眼淚都要出來了，對著他的小臉蛋就是一頓親：“哎喲，我的小心肝！怎麼瘦成這樣了！你那個狠心的娘，是不是不給你飯吃啊？”
她一邊罵張鳳香，一邊開啟籃子，裡面是熱氣騰騰的白麵饅頭和一碗雞蛋羹。
“來，發兒，吃！這是奶奶特意給你做的！”劉氏把饅頭塞到久發手裡。
久發早就餓瘋了，抓過饅頭就往嘴裡塞，噎得首翻白眼，也不肯撒手。
西歲的地秀抱著久長站在旁邊，小姑娘眼巴巴地看著那白麵饅頭，喉嚨動了動。三歲的地香也湊過來，兩個小丫頭餓得肚子咕咕叫，眼睛裡全是渴望。
劉氏用眼角瞟了她們一眼，冷笑一聲：“看什麼看！兩個賠錢貨！那是給帶把的吃的！你們也配吃白麵饅頭？”
她轉過頭，看見地秀懷裡的久長醒了，正咂巴著小嘴。
“哎喲，我的九長也醒了！”劉氏一把從地秀懷裡把久長搶了過來，動作粗魯得像搶東西，“你個賠錢貨，少碰我孫子！髒死了！”
地秀被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委屈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哭出聲。
劉氏抱著久長，拿勺子舀了一勺雞蛋羹，吹涼了，喂進久長嘴裡。
“乖長孫，吃，多吃點，長得壯壯的。”劉氏一邊喂，一邊哄著。
久發吃完了饅頭，又伸手去抓雞蛋羹。劉氏趕緊把碗舉高：“發兒吃飽了沒？來，奶奶再餵你一口。”
一大一小兩個孫子，一人一口，把那碗雞蛋羹吃得精光。
西歲的地秀和三歲的地香就站在旁邊，聞著那股誘人的香味，肚子叫得比剛才更響了。她們看著弟弟們吃，連咽口水的權利都沒有。
劉氏喂完了，把空碗往地上一墩，惡狠狠地瞪了兩個孫女一眼：“看什麼看！沒得吃！餓死你們這兩個賠錢貨，也算給陳家積德了！”
劉氏看著兩個孫子吃飽喝足了，心滿意足地站了起來。
她把久發和久長一人親了一口，囑咐道：“發兒，長兒，奶奶明天再來看你們。你們要是敢跟那個毒婦跑，奶奶就打斷她的腿！”
說完，她挎著空籃子，大搖大擺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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