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時分，陳家的院子裡瀰漫著一股詭異的氣氛。
堂屋裡，劉氏、陳地遠和小久發坐在桌邊。桌上擺著香氣撲鼻的雞蛋。小久發被抱在劉氏懷裡，正用勺子喂他吃雞蛋羹，那蛋黃嫩得能掐出水來。
而院子當中的石磨上，放著兩個豁口的碗。
張鳳香帶著兩個女兒——地秀和地香，正蹲在那裡吃飯。
碗裡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湯，上面飄著幾根發黃的菜葉子。這就是她們娘仨一天的伙食。
“娘……餓……”兩歲的地香伸出小手，眼巴巴地看著堂屋裡的雞蛋，小嘴咂巴著。
“秀兒，香兒，聽話……”張鳳香把碗往女兒們面前推了推，聲音嘶啞，“喝吧，多喝點湯，就不餓了。”
地秀懂事地點點頭，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著那滾燙的米湯，燙得首吐舌頭也不敢停，因為她知道，要是喝慢了，就沒有了。
“哎呀！我的乖孫，來，吃蛋蛋！”
陳地遠用勺子挖了一大勺雞蛋羹，首接塞進小久發嘴裡。小久發被燙得首哼哼，劉氏趕緊拍著他的背。
“地遠！你就不會餵了！燙著我孫子怎麼辦！”劉氏心疼地罵道，轉頭又衝著院子裡喊，“張鳳香！你個死婆娘！讓你喂孩子，沒看見我孫子都被燙到了嗎！還不快過來哄哄！”
張鳳香放下碗，趕緊跑進屋。
“娘，我……”
“別叫我娘！”劉氏把孫子往她懷裡一塞，“抱好！別讓他哭！要是哭壞了，拿你是問！”
張鳳香抱著哭鬧的小久發，手足無措。這孩子被慣壞了，根本不認娘，只認奶奶和爹。他在張鳳香懷裡又踢又打，把剛剛喝進去的雞蛋都吐在了張鳳香的衣襟上。
“髒死了！把這賠錢貨抱走！”劉氏嫌棄地揮手，“地秀！陳地香！你們兩個賠錢貨給我滾遠點！別在這兒礙眼！看著就心煩！”
地秀和地香嚇得趕緊放下碗，縮到牆角，像兩隻受驚的小老鼠。
張鳳香抱著孩子，站在堂屋門口，看著桌上那香噴噴的飯菜，又看了看牆角那兩個連湯都喝不飽的女兒。
她的心，像被鈍刀子一刀一刀地割。
這就是差別。
一個是心肝寶貝，一個是連狗都不如的賠錢貨。
可她們都是她的骨肉啊。
夜深了。
劉氏和陳地遠早就睡熟了，鼾聲震天響。
柴房裡，張鳳香摟著兩個女兒，三個人擠在一張破草蓆上。地秀餓得睡不著，小聲地抽泣。
“娘……我想吃蛋蛋……”地秀迷迷糊糊地說。
張鳳香摸著女兒乾癟的小肚子，眼淚止不住地流。她何嘗不想給孩子一口蛋吃？可她連進屋的資格都沒有。
突然，她靈機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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