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鳳香趕緊點頭：“謝謝主任！謝謝主任！”
她走到那臺機器前。
那機器像個鋼鐵怪獸，黑乎乎的，上面全是齒輪和皮帶。張鳳香從來沒見過這玩意兒，心裡首發怵。
李師傅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脾氣不太好。他瞥了一眼張鳳香，皺了皺眉：
“新來的？動作快點！把線接上！這根線斷了，整個車間都得停！”
張鳳香趕緊湊過去，看著那根細細的紗線。
她以前在老家紡線，用的是那種手搖的紡車，慢是慢，但穩。這機器，轉得太快了，嗡嗡作響，震得她手心冒汗。
“還愣著幹啥！接啊！”李師傅在旁邊吼。
張鳳香顫抖著手，去接那根斷線。可那線太細了，滑溜溜的，怎麼也捏不住。機器還在轉，線頭在滾輪上亂甩。
“笨死了！”李師傅罵了一句，
“你是來幹活的，還是來吃乾飯的！”
張鳳香臉漲得通紅，手忙腳亂地追著線頭跑。
她越急，手越抖。線頭沒接上，反而把手指頭捲進了機器裡。
“啊！”張鳳香慘叫一聲，手指頭被勒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血瞬間流了出來。
李師傅嚇了一跳，趕緊停機：“你個憨婆娘！會不會幹活啊！不會幹活就滾蛋！”
張鳳香顧不上手疼，趕緊把手指頭含在嘴裡，用口水止血。她看著那臺停下來的機器，看著周圍工友們異樣的眼光，心裡像刀割一樣疼。
不能停。
絕對不能停。
她把流血的手指在衣服上擦了擦，又湊到了機器前。
“師傅，對不起。”張鳳香聲音嘶啞，“我再試一次。這次一定行。”
李師傅看著她那雙滿是血泡和傷口的手，嘆了口氣，沒再罵她。
張鳳香死死盯著那根線。這一次，她沒再慌。她穩住呼吸，趁著機器轉動的間隙，手指頭猛地一捏，線頭接上了！
“咔嚓——咔嚓——”
機器重新運轉起來。
張鳳香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虛脫了。
可這只是開始。
一臺機器，八個鐘頭。她得不停地接線，換線，打包。她不敢停，也不敢歇。
中午，別的工人都去食堂吃飯了。張鳳香沒去。她沒錢買飯票。她坐在機器旁邊，喝了幾口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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