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油渣子又脆又香，滿嘴冒油。
久發瞪大了眼睛，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他不再哭鬧，大口大口地吃起來，燙得首甩舌頭也不肯停。
地秀和地香也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個，放進嘴裡。
“娘，好吃！”地秀眼睛亮晶晶的，“比昨天的肉還好吃！”
張鳳香看著孩子們那副滿足的樣子，自己也拿起一個油渣子，放進嘴裡。
真香啊。
這油味兒，把五臟六腑都潤透了。
她把煉好的豬油仔細封好，那是全家的命根子。
第二天天還沒亮，張鳳香就起來了。
她揣著昨天剩下的那點錢，去了巷口的菜攤。
“老闆，這青菜咋賣？”
“五分錢一把。”
張鳳香挑了一把最新鮮的，花了五分錢。
回到鐵皮房，她生起火，把那點豬油倒進鍋裡。
“滋啦”一聲，油煙冒了起來。
她把切碎的青菜倒進去，翻炒了幾下。那青菜沾了油，立馬變得翠綠翠綠的，看著就饞人。
她又往鍋裡倒了一鍋水，把從家裡帶來的米還剩一點，抓了一把煮成了一鍋稀飯。
最後，她舀了一大勺豬油，倒進那鍋稀飯裡。
“咕嘟咕嘟”，油花子在稀飯上翻滾，那香味，比昨天的榨菜肉絲粥還要勾人。
“秀兒，香兒，發兒，吃飯了。”張鳳香把稀飯盛出來。
久發端起碗，也不怕燙，大口大口地喝起來。那油水順著嘴角往下流，他也顧不上擦。
地秀和地香兩個小丫頭，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那油花子沾在嘴唇上，亮晶晶的。
“娘，你也吃。”地秀把碗往娘面前推。
張鳳香搖搖頭：“娘吃過了。你們快吃，吃完了，娘好去上班。”
她看著孩子們把那鍋稀飯喝得精光，心裡那塊大石頭，總算落地了。
有油水了。
孩子們終於吃到油葷了。
她把剩下的半鍋稀飯和那盤炒青菜留好，又囑咐地秀：“秀兒，這飯，中午熱一下。長弟要是餓了，就喂他幾口。記住了，門一定要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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