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歲的地秀正坐在草蓆上，懷裡抱著半歲多的久長，手裡拿著個豁口的碗，小心翼翼地喂著稀飯。
三歲的地香縮在姐姐腿邊，手裡捏著個空瓶子，在那兒嘬。
張鳳香看著這一幕，心裡一陣發酸。
“秀兒，香兒，娘回來了。”張鳳香把肉放在桌上，“今晚咱們吃肉。”
地秀抬起頭，看見娘手裡的肉，眼睛亮了一下，又黯淡下去：
“娘，發弟不見了。”
“什麼？”張鳳香心裡一驚，“發兒去哪了？”
“剛才還在門口玩，一轉眼就不見了。”地秀嚇得眼淚都要下來了，“我找不著他。”
張鳳香剛想出門去找，突然，鐵皮房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就這兒！就這個破房子！”是劉氏那尖利的嗓音。
緊接著，破門被一腳踹開。
李村長陪著劉氏，還有兩個穿著制服的警察，闖了進來。
那兩個警察是劉氏在路上報的警，非說張鳳香拐賣兒童，逼著警察帶路來的。
張鳳香看著這一群不速之客，愣在當場。
劉氏一進門，那雙渾濁的老眼就像探照燈一樣，在屋裡掃視。
“我的孫兒啊！”劉氏一眼就看見了地秀懷裡抱著的久長，尖叫一聲撲了過來。
地秀嚇得趕緊往後縮，卻被劉氏一把拽了過去。
“你個丫頭片子！就餵我大孫子喝這種刷鍋水？”劉氏一把奪過那個破碗，看著裡面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湯，氣得渾身發抖，“我的長孫啊！你怎麼瘦成這樣了！這毒婦是想要你的命啊！”
她把久長緊緊摟在懷裡，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孩子勒死。
久長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壞了，“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長兒！別怕！奶奶來了！奶奶陪著你！”劉氏拍著孩子的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張鳳香終於反應過來，衝上去就要搶孩子：“娘！你幹什麼！把長兒還給我！”
“還給你？”劉氏像只護崽的母狼，惡狠狠地瞪著張鳳香，“張鳳香！你個毒婦！你拐著我的孫子跑這麼遠，是不是想賣給山裡人啊！我告訴你，沒門！”
她轉過身，看見蹲在角落裡的地香，又是一腳踹過去：“還有你！賠錢貨！你也敢碰我孫子！髒死了！”
三歲的地香被踹倒在地，嚇得哇哇大哭。
“奶奶！別打妹妹！”西歲的地秀撲過去，護在地香身上，小眼睛裡全是仇恨。
李村長看著這一幕，尷尬得腳趾頭都能摳出三室一廳。他拉了拉劉氏：“劉嬸子，差不多行了。鳳香妹子在這兒打工，把孩子帶得好好的，沒你說的那麼嚴重。”
“好個屁！”劉氏不依不饒，“我孫子得跟我回家！這毒婦不配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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