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張鳳香快要被劉氏那副要吃人的架勢逼瘋的時候，鐵皮房那扇破木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了。
兩歲的久發回來了。
這小傢伙剛才在巷子裡玩泥巴，渾身上下髒得像個小泥猴。
他一進門，看見屋裡站滿了人，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那雙髒兮兮的小眼睛就定在了劉氏身上。
“奶奶！奶奶！”久發扔下手裡的泥巴，像見了救星一樣，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死死抱住劉氏的大腿。
“奶奶！你來啦！我想死你了！”
劉氏正抱著半歲多的久長，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看見久發撲過來，她那顆堅硬的心，瞬間就化了。
“哎喲！我的發兒啊！”
劉氏彎下腰，一手把久發也摟進懷裡，祖孫三人抱成一團，哭得那叫一個悽慘，
“我的兩個大孫子啊！奶奶來了！奶奶來了就不走了！”
張鳳香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的那股子火，像是被澆了一盆冰水，忽地一下就滅了。
完了。
這下徹底完了。
劉氏要是把兩個孩子抱走，她還能活。可劉氏要是留下來，跟她住在一個屋簷下，那這日子，恐怕比黃連還要苦。
劉氏哭夠了，把久發放下來，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
那油紙包被體溫捂得溫熱。她一層層開啟，裡面是兩張金燦燦的玉米煎餅，餅裡還夾著幾塊碎肉丁。
“發兒，來，這是奶奶在家特意給你烙的，放了肉的。”劉氏把一張煎餅塞到久發手裡，
“快吃吧，你看你都瘦成什麼樣了，臉都沒二兩肉了。”
久發早就餓壞了，接過煎餅，也不怕燙，張大嘴就咬了一大口。
“唔……好吃……”久發吃得滿嘴流油，那香味，饞得旁邊三歲的地香首咽口水。
久發雖然被劉氏慣得無法無天，但畢竟還是個孩子。他吃著吃著，想起了什麼，把煎餅掰下一小塊，遞給西歲的地秀：
“姐，吃。”
地秀看著那塊帶著肉渣的煎餅，喉嚨動了動，卻沒敢接。她看了一眼劉氏，怯生生地往後縮了縮。
劉氏看見久發分餅給地秀，眉頭皺了一下，不悅地哼了一聲。
但她看著久發那副狼吞虎嚥的樣子，看著久長那張紅撲撲的小臉，心裡的那股子邪火，倒是消散了不少。
她轉過頭，看著張鳳香，那眼神雖然還是兇，但沒剛才那麼嚇人了。
“張鳳香，”劉氏開口了，聲音沙啞，“這房子雖然小了點，破了點，但看在這倆孩子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