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要錢沒要到，心裡那股邪火沒處發，只能成天板著個臉，對著張鳳香和兩個孫女吹鬍子瞪眼。
她在鐵皮房裡坐不住了，以前在老家，她好歹是個說一不二的主母，現在倒好，成了個吃白食的，還得看張鳳香的臉色。
“得找點活幹。”劉氏琢磨著，
“蒼蠅再小也是肉，不能讓張鳳香那個毒婦看扁了。”
她打聽到，鎮上有個火柴廠，往外發包活，就是把做好的火柴棍裝進盒子裡，封好口。一千個才兩塊錢。算下來，十個盒子才兩分錢。
劉氏一聽，眼睛亮了。
“去！為啥不去！”她心想，“我手腳快，一天粘個一千個，那不就是兩塊錢？比張鳳香在紡紗廠那點死工資也不差多少了！”
她也不管自己老眼昏花，手腳利索不利索，當下就跑到火柴廠，領了五百個空火柴盒回來。
一進鐵皮房，就把那堆亂七八糟的盒子往地上一倒。
“秀兒，香兒，過來！”劉氏叉著腰，像個監工，“從今天起，你們倆就給我粘這個！粘好了，老孃賞你們一口飯吃！粘不好，餓著！”
西歲的地秀和三歲的地香，看著那一地的小紙盒，怯生生地走過來。
劉氏給她們演示了一遍：“就這樣，蘸點膠水，糊上去，壓緊！聽懂沒？”
兩個小丫頭點點頭。
“粘不好，看我不扒了你們的皮！”
劉氏惡狠狠地威脅完，就坐在旁邊，抱著久長，監督著。
地秀和地香兩個小不點，坐在泥地上，小手笨拙地拿起那些紙片。膠水黏糊糊的，沾得滿手都是，又癢又難受。
“笨！手咋那麼笨！”
劉氏看著地秀半天粘不好一個，氣得罵道，“你看你，膠水塗得跟豬拱的一樣！這能過關嗎？重粘！”
地秀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哭出來。她小心翼翼地重新塗膠水，生怕又被罵。
地香更小，根本搞不懂怎麼弄，把盒子都撕爛了好幾個。
“賠錢貨！真是個廢物！”劉氏一巴掌拍在地香背上，打得小丫頭一個趔趄。
就這樣，兩個小丫頭，從早粘到晚。
劉氏也不管飯，就讓她們喝那點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湯。
下午的時候，劉氏肚子疼，要去上廁所。
“都給我老實待著！誰也不許亂動！”
她臨走前，指著兩個孫女，又指著兩歲的久發，“發兒，你也老實點！誰要是把我的火柴盒弄壞了，看我不打斷她的腿！”
劉氏一走，屋裡就剩下三個孩子。
久發這孩子，被劉氏慣得無法無天，一刻也閒不住，他看見奶奶走了，立馬從床上爬下來，在屋裡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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