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吃完，鍋碗瓢盆還沒收拾。
劉氏就坐在那兒，翹著二郎腿，懷裡抱著久發，手裡拍著久長。那架勢，不像個奶奶，倒像個老佛爺。
張鳳香剛把地秀和地香那兩個空碗收進盆裡，準備去洗碗。
“站住。”
劉氏開口了，聲音冷得像冰。
張鳳香停下腳步，沒回頭，只是背對著她：
“娘，還有事？”
“有事。”劉氏把下巴一揚，“把工錢交出來。”
張鳳香猛地轉過身，看著劉氏那張毫無廉恥的老臉，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啥？”
“我說，把工錢交出來。”
劉氏重複了一遍，語氣理所當然，“我替你養了這兩天孩子，還得管吃，這錢，理所應當歸我。”
張鳳香盯著她，像是看一個瘋子。
“劉氏，”
張鳳香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搞搞清楚，咱們早就分家了。這房子，是我租的，一個月一塊錢，是我出的。這米，是我買的，這菜，是我買的！你在這兒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我己經是格外開恩了。你現在，還想要我把一個月的血汗錢交給你？”
“怎麼了？”
劉氏把脖子一梗，理首氣壯地站起來！
“我替你養孩子，你把工資交給我，有什麼不對？難道我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嗎？我給長兒買奶粉，給發兒買糖水，那都是錢！現在我沒錢了，你得給我！”
張鳳香氣得笑出了聲，那笑聲裡全是悲涼和憤怒。
“你給長兒買奶粉？給發兒買糖水？”張鳳香指著那兩個正在地上爬的孫子。
“劉氏，你摸著良心說，你那是替我養孩子嗎？你那是替你陳家養孫子！”
她轉過身，指著角落裡縮著的地秀和地香。
兩個小丫頭正眼巴巴地看著這邊，手裡還攥著剛才張鳳香給的一小塊肉，捨不得吃。
“我在家裡面，留好了稀飯，留好了菜，給她們吃。”
張鳳香聲音顫抖著，“我下班回來，又給她們帶肉，帶吃的。我對她們，仁至義盡了。你呢？你對我的孩子好嗎？”
張鳳香一步步逼近劉氏，眼睛紅得嚇人：
“你不僅不給她們吃喝，還把稀飯放得高高的，讓她們夠不著！你還打秀兒！把她的臉都打腫了！你這種偏心都偏到嗓子眼的東西，你還想要我的工資交給你？”
“我怎麼偏心了！”劉氏尖叫起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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