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手裡攥著那張五塊錢的借條，像揣著個定時炸彈，坐立不安。
這兩天她倒是收斂了些，畢竟張鳳香那個毒婦說到做到，真要去報警，她這把老骨頭受不了。
可這安分，就像是暴風雨前的死寂。
第三天一早，張鳳香剛出門上班，鐵皮房裡就只剩下劉氏和西個孩子。
兩歲的久發正咿咿呀呀地鬧著劉氏買吃的，三歲的地香蹲在門口玩石子，西歲的地秀在屋裡哄著半歲多的久長。
劉氏坐在門檻上，手裡納著鞋底，眼睛卻像毒蛇一樣，死死盯著地秀和地香那兩個瘦小的背影。
兩個賠錢貨。
吃我的，喝我的，還害得我賠了五塊錢。
留著她們，就是留著兩個禍害！
正想著，巷子口晃進來一個穿著中山裝、戴著墨鏡的男人。這人看著不像本地人，走路賊眉鼠眼，東張西望。
他溜達到鐵皮房門口，往裡瞅了瞅，又瞅了瞅劉氏。
“大姐，”男人湊過來，壓低聲音，像是在談論牲口，“屋裡就你一個人帶娃？”
劉氏抬起眼皮，沒好氣地說：“咋了？”
“那兩個丫頭片子，”男人伸手指了指地秀和地香，“你賣不賣？”
劉氏手裡的針“哆嗦”一下，扎進了手指頭。她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那男人。
她沒說話，心裡卻在飛快地盤算。
男人見她不吭聲，以為她心動了，趕緊湊近一步，伸出七個手指頭：
“這樣，我也不欺負你。一個丫頭片子，行情價是三十。你這兩個，雖然瘦得像猴，但我看你也是個爽快人，我虧一點，給你七十塊！現錢！怎麼樣？”
七十塊！
劉氏的眼睛瞬間亮了，比正午的太陽還刺眼。
七十塊啊！那是多少？那是她在這個鬼地方幹一年多都掙不來的錢！
有了這七十塊，她就能體體面面地回老家，給久發和久長攢一大筆錢，再也不用看張鳳香那個毒婦的臉色了！
她甚至都沒去想那兩個孩子會去哪，會遭遇什麼。
“賣！”
劉氏想也沒想，脫口而出，那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奶奶！”地秀聽見動靜，從屋裡跑出來，驚恐地看著那個陌生的男人，“奶奶，不要！我不要走！我要娘！”
“奶奶？”劉氏冷笑一聲，猛地站起來，對著地秀那張小臉就是一巴掌，
”！害禍的家陳是了死，贅累的家陳是著活！人的家陳我是不都，個兩們你！孫個這你有沒我，起天今從，你訴告我？我喊敢還！貨錢賠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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