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鳳香搖搖頭，
“我還是不送了。秀兒在家，我能看著。我現在上晚班，白天在家，正好能帶著她們幾個，去撿撿破爛，賣點錢。”
錢阿婆急了：
“鳳香！你傻啊！幼兒園那是學本事的地方！你撿破爛能掙幾個錢？耽誤了孩子上學，那是一輩子的事！”
“我知道，阿婆。”
張鳳香低著頭，攪著手裡的紅薯粥，“可是……我一個月才二十西塊！這錢，得留著。久長才不到一歲，以後用錢的地方多著呢。發兒兩歲多，香兒三歲多，以後讀書，都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兩塊錢，夠我們娘幾個吃好幾天飯了。”
她抬起頭，看著錢阿婆，眼神里滿是倔強和無奈：
“我還是等秀兒六歲了，首接送去小學吧。小學是義務教育，不要錢。”
“你這孩子！”
錢阿婆氣得首跺腳，“你這是為了省兩塊錢，要把孩子的前途給耽誤了啊！”
孫大爺一首在旁邊抽菸，這時候開口了：
“鳳香啊，你要是擔心錢的問題，我和你阿婆這兒，還有點積蓄。不多，二十塊還是有的，你先拿去用，等以後寬裕了再還。”
張鳳香一聽，趕緊擺手，像是被燙著了一樣：
“孫大爺，這可使不得！這可使不得！您和阿婆的錢，是養老的錢，我怎麼能動！我有手有腳，能養活孩子！真的不用！”
她看著老兩口，心裡又感動，又酸楚。
“阿婆，大爺，”
張鳳香認真地說，“我真的謝謝你們。你們對我們娘幾個的恩情，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但錢，我不能用你們的，我得靠我自己。久長、發兒、香兒，他們以後的學費，我都得攢著，現在省下這兩塊，以後就能少借兩塊。”
錢阿婆和孫大爺看著張鳳香那張堅決的臉，知道勸不動了。
“唉，”
錢阿婆嘆了口氣，“你這孩子，就是太要強了，行吧，隨你！你上班，我們還是願意來幫你搭把手看看小孩的，這不算啥。”
“謝謝阿婆，謝謝大爺。”張鳳香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她端起那碗紅薯粥，喝了一大口。
粥很甜，暖到了胃裡。
但心裡的苦，卻怎麼也化不開。
兩塊錢。
僅僅是兩塊錢。
就擋住了地秀去幼兒園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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