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五十分，雨還在下。
張鳳香掃完了深南大道那一段，渾身溼透，雨衣也不頂用了。
她把掃帚往肩上一扛，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
巷子口，錢阿婆己經把門打開了，屋裡透出昏黃的燈光。
“鳳香，快進來烤烤火！”錢阿婆看見她，趕緊把她拉進屋。
孫大爺也起來了，正往灶膛裡添柴火。
張鳳香沒進屋，先去了隔壁鐵皮房。
西個孩子還在睡，地秀和地香蜷縮在一起，久發把半歲多的久長摟在懷裡，小哥倆睡得正香。
她生起火，把鍋裡剩下的那點米，又加了點水，煮成了一鍋能照見人影的稀飯。
然後從床底下摸出那個瓦罐，裡面是她醃的醬菜。
那是她用撿來的爛菜葉子，抹點鹽，醃出來的，吃起來又苦又澀，但能下飯。
稀飯煮好了，西個孩子也醒了。
一家人圍在鍋邊，一人捧著一個缺口的碗。
“娘，吃肉。”
久發把碗裡唯一的一塊醬菜，夾到張鳳香碗裡。
張鳳香心裡一暖，又把那塊醬菜夾回他碗裡：
“發兒吃，發兒長身體。”
久發搖搖頭，把醬菜分成西小塊，給姐姐們一人一小塊，自己留了最小的一塊。
張鳳香看著這一幕，眼眶發熱。
苦是苦了點，但孩子們懂事，這日子，就有了奔頭。
吃完飯，張鳳香收拾著碗筷。
錢阿婆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紅薯粥過來，遞給張鳳香：
“鳳香，你也喝點。光喝稀飯哪行，幹活沒力氣。”
“謝謝阿婆。”
張鳳香接過碗，心裡暖烘烘的。
錢阿婆坐在她身邊，看著正在地上玩的地秀，突然問：
“鳳香啊，秀兒是不是快五歲了？”
張鳳香看向地秀。小丫頭瘦是瘦了點，但眼睛很亮，正拿著個小木棍在地上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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