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深圳的暑氣還沒散盡,但學校開學了。
隔壁王胖子家門口,熱鬧得很。
王胖子穿著新衣裳,揹著個嶄新的綠書包,在門口蹦躂,那書包上印著紅五星,在太陽底下晃眼。
地秀正抱著久長,在門口玩。王胖子看見了,故意走過來,把書包在胸前拍得啪啪響。
“地秀,你看!”
王胖子得意洋洋地昂著下巴:
“這是我媽給我買的新書包!好看吧?真皮的揹帶呢!”
地秀沒說話,只是看著那個書包,眼睛裡像是落進了一顆星星。
“我爸媽說了,過兩天就送我去上學堂!”
王胖子湊近地秀,炫耀道:
“到時候我就有鋼筆,有作業本,還能認字!我是有文化的人了!就不跟你們這些撿破爛的土包子一起玩了!你們懂個屁!”
地秀低下了頭,小手緊緊攥著衣角。
她也想上學。
她做夢都想。
但她沒說。她知道,娘太難了。
為了養活她和弟弟妹妹,孃的手都裂口子了,她不能再給娘添亂。
“我呸!”
兩歲的久發衝過來,對著王胖子啐了一口唾沫。
“你讀你的書去吧!我們才不稀罕跟你玩呢!”
久發張開小胳膊,護著姐姐,像只鬥勝了的小公雞:
“滾滾滾滾!別來了!大姐,快進來,外頭曬!你總在外頭站著幹嘛!”
地秀被弟弟拉著,默默回了鐵皮房。
屋裡,西歲的地香正拿著根小木棍,在地上畫著歪歪扭扭的線條。那是她自己學的字
傍晚,張鳳香掃街回來了。
她累得腰都首不起來,汗水把頭髮都溼透了,一縷一縷地貼在臉上。
“娘,喝水。”
久發趕緊端過來一碗涼白開。
張鳳香喝了一口,坐在門檻上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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