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爺和錢阿婆知道了,也幫著撿。
孫大爺拄著柺杖,在巷子裡撿廢紙。錢阿婆把家裡能賣的舊東西,都收拾出來,讓張鳳香拿去賣。
地秀放學回來,書包一放,就去路邊撿瓶子。
地香、久長也懂事的跟著一起撿,只有久長那個不懂事的兔崽子,天天遊手好閒,雖然說他年紀最小,但他也最不懂事!
一家子,就像幾隻忙碌的小螞蟻,為了過冬的那點糧食,拼了命地奔波。
日子一天天過去,大寒節氣眼看就要到了。
深圳的冬天,雖然沒有北方那麼大雪紛飛,但那溼冷,能順著毛孔鑽進骨頭縫裡,把人凍透。
張鳳香終於攢夠了錢。
她數了數,一共攢了二十八塊五毛錢。
她沒敢多花,去了最偏僻的那個小商品市場,那裡的東西最便宜。
她給久長買了套棉衣棉褲,還有一雙黑布棉鞋。
那棉鞋底子硬,幫子薄,但總比光腳強。
給地秀、地香、久發,也各買了一套。都是最便宜的,顏色也土,但厚實。
最後,她給自己買了一件。
那是件深藍色的棉襖,裡面是那種最劣質的黑心棉,硬邦邦的,還散發著一股怪味。棉褲也是,肥大得像兩條麻袋。棉鞋,是那種老式的老頭鞋,不保暖,但耐磨。
她還買了一床棉被。那是那種最薄的再生棉,蓋在身上,壓得人喘不過氣,但總比蓋破毯子強。
回到家,西個孩子看見新衣服新鞋子,都歡呼起來。
久長穿上新棉鞋,在屋裡走來走去,神氣活現:
“我有新鞋了!我有新鞋了!”
地秀摸著那件新棉襖,眼淚掉下來了:“娘,這得花多少錢啊……”
“沒花多少。”張鳳香笑著說,“快穿上,別凍著。”
她自己也換上了那身新行頭。
那棉襖硬邦邦的,磨得她肩膀上的傷口生疼。
那棉褲肥大,走路都邁不開腿。那棉鞋,不跟腳,走一步掉一下。
但她覺得很暖和。
真的,很暖和。
一家子,穿著新衣服,圍坐在昏暗的燈光下。
雖然外面寒風呼嘯,但鐵皮房裡,卻洋溢著一股子從未有過的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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