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的秋天，說來就來。
早晚的風，不再像夏天那樣溼熱，而是帶了一股子鑽骨的涼氣。
張鳳香肩膀上的傷，結了痂，掉了皮，留下幾道猙獰的肉溝子。
那傷口深處，還時不時地往外滲著黃水，稍微一用力，就鑽心地疼。
但她不敢歇。
環衛所的工作，她一天也不敢耽誤。她是副隊長，要是她倒了，這一片街區的衛生誰來管？更重要的是，一天不幹，就少一天的錢。
每天早上五點，天還黑著，張鳳香就得出門。
她那件單褂子，己經擋不住風了。
冷風順著領口往裡灌，凍得她瑟瑟發抖。肩膀上的傷，在冷風裡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
巡街的時候，她右手不敢使勁，只能左手拿著掃帚，歪歪扭扭地掃。
路過的李大姐看著心疼，想幫她掃一段，她硬是拒絕了。
“李大姐，我能行。”張鳳香咬著牙，臉色白得像紙，“我得自己掃，我掃乾淨了，心裡才踏實。”
發工資那天，張鳳香領了二十九塊錢。
她沒敢回家，先去了錢阿婆家。
“阿婆。”
張鳳香把五塊錢，塞進錢阿婆手裡。
“這錢，您拿著，買點雞蛋，補補身子。您為了我賣過血，這虧空得補回來。”
錢阿婆看著那五塊錢，手都在抖：
“鳳香啊，這可使不得！你家裡西個孩子等著吃飯呢！這錢你得留著給他們買冬衣！阿婆這把老骨頭，硬朗著呢，不用補！”
“阿婆，您就拿著。”
張鳳香硬是把錢塞進她手裡，“您要是不收，我心裡不安，這傷口也好不利索。這五塊錢，不是給您的，是給孫大爺買酒喝的。孫大爺為了我們家，沒少操心。”
錢阿婆看著張鳳香那雙誠懇的眼睛，又看看她肩膀上那厚厚的紗布，眼淚下來了。
“鳳香啊……你這孩子……心太善了……”錢阿婆把錢收下了，心裡卻像刀割一樣疼。
五塊錢給出去了，剩下的二十西塊。
張鳳香算了一筆賬。
米，得1塊錢。油鹽醬醋，得五毛，房租一塊。剩下的二十一援五毛，要給西個孩子添置冬衣。
買西個孩子的棉衣棉褲棉鞋，還得買床厚點的被子。
要想存錢就更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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