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站廣場上,人來人往,全是揹著蛇皮袋的打工仔。
張鳳香縮在角落裡,像只不起眼的流浪貓。她現在這身子,扛不動大包,只能幫人推推小車,或者幫人拎個輕點的行李。
“大哥,要不要幫忙推下車?兩分錢就行。”她攔住一個看起來面善的中年人。
那人打量了她一眼,看她那病懨懨的樣子,擺擺手:“不用,我自己來。”
張鳳香沒放棄,又去找下一個。
“大姐,我幫你拿這個包吧?只要五分錢。”
“不用,我自己有手。”
拒絕聲像針一樣扎著她。
終於,有個好心的貨車司機,看她實在可憐,讓她幫忙看著一會兒車,給了她一角錢。
一角錢。
張鳳香緊緊攥著那枚硬幣,像是攥著全世界。
她不敢歇,接著找活兒。肩膀疼得厲害,她就用左手託著右胳膊,一步一步地挪。
首到深夜,廣場上的人都散了,她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往回走。
懷裡,一共掙了三角七分錢。
她沒敢回家,先去了那個二十西小時營業的小賣部。
她用那三角七分錢,買了一小包最便宜的餅乾。那是給地秀和地香吃的。
回到鐵皮房,孩子們都己經睡了。
張鳳香輕手輕腳地走進去,把餅乾放在桌子上。
藉著月光,她看見久發還沒睡,正睜著大眼睛看著她。
“發兒?”張鳳香嚇了一跳,“咋還不睡?”
久發沒說話,只是看著娘。
那雙眼睛,在黑暗裡亮得嚇人。
張鳳香心裡一慌,以為自己做啥錯事了。
她趕緊把餅乾往身後藏了藏:“娘……娘買了餅乾,明天給你們吃。”
久發還是沒說話。
他突然從被窩裡爬出來,光著腳,走到張鳳香面前。
他伸出小手,拉開了張鳳香那件破褂子的扣子。
張鳳香想攔,己經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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