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久發終於哭出聲了，“你的肉……爛了……”
張鳳香趕緊把衣服拉好，蹲下身，擦著兒子的眼淚：
“沒事，發兒，娘不疼。娘這是替你們擋災呢！娘爛點肉，你們就能少受點罪。”
“我不讀書了。”久發突然說，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娘，我不讀書了，我把我的學費，給娘治病。”
張鳳香愣住了。
她看著兒子那雙稚嫩卻堅定的眼睛，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了。
“胡說！”張鳳香聲音顫抖著，“誰準你不讀書的！你敢再說一遍，娘就打斷你的腿！”
“我要去掙錢。”
久發哭著，從床底下摸出了那個小鐵盒，“娘，這裡面有錢，我去碼頭扛麻袋，我去撿破爛，我把錢都給你。你別再去撿爛菜葉子了，別再受傷了……”
久發開啟鐵盒蓋子。
裡面，整整齊齊地放著那二十一塊錢。
那是張鳳香用命換來的希望。
久發顫抖著手，把錢拿出來，往張鳳香手裡塞：
“娘，你拿去買藥。我長大了，我能養活你和姐姐妹妹。我不讀書了，真的……”
張鳳香看著兒子那雙滿是老繭的小手，看著那一張張皺巴巴的票子，眼淚再也止不住了。
她一把將兒子摟進懷裡，死死地摟著。
“傻孩子……傻孩子啊……”她哭得泣不成聲，“這錢，是你的命，也是孃的命。咱們誰也不能動！你要是不讀書，娘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她捧著兒子的臉，一字一頓地說：
“發兒，你聽著，這錢，誰也不能動。你必須讀書！你要是敢退學，娘今天就死在你面前，聽見沒？”
“你才4歲，扛什麼麻袋？你好好的，知道不？好好的在家帶好長弟，就是對娘最大的安慰，曉得不？”
久發看著娘那決絕的眼神，嚇得不敢說話了，只是一個勁地哭。
“聽話。”
張鳳香擦乾兒子的眼淚，把鐵盒蓋好，塞回床底下：
“這錢，是給你和姐姐弟弟讀書的，娘這身子骨，硬朗著呢，死不了！你將來好好讀書，考上大學，那就是對娘最好的報答，聽見沒？”
久發用力地點著頭。
那一夜，母子倆相擁而眠。
張鳳香聞著兒子身上的味道，心裡那股子支撐著她的勁兒，稍微鬆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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