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到了發工資的日子。
張鳳香從環衛所會計室出來，手裡捏著那張薄薄的工資條和一卷錢。
二十九塊。
那是她用命換來的血汗錢。
她沒敢耽擱，先去找到了李大姐。
“李大姐，”
張鳳香把三張一塊錢遞過去，雙手有些發抖，“這是上次借您的，謝謝您了。”
李大姐接過錢，看著張鳳香那張憔悴不堪的臉，嘆了口氣：
“妹子，你這肩膀……”
“沒事，好了。”張鳳香扯了扯衣角，遮住裡面滲著血的紗布。
剩下的二十六塊，她緊緊攥在手裡，像是攥著全世界。
回到鐵皮房，她把錢鋪在床上，一張一張地數。
數了三遍。
最後，她抽出五塊錢，放在一邊，那是這個月買米買菜的錢。
剩下的二十一塊錢，她小心翼翼地疊好，放進那個小鐵盒裡。
二十一。
秀兒明年的學費，有著落了。
發兒和香兒後年的學費，也有盼頭了。
雖然有了錢，張鳳香還是沒敢大手大腳。
她去肉鋪，買了兩分錢的肉渣子。那都是些沒人要的邊角料，肥多瘦少，甚至還帶著點淋巴。
但對她來說，己經是天大的奢侈了。
又去菜攤，買了一小塊冬瓜，花了三分錢。
回到家，她把肉渣子剁碎，給久長熬了一鍋香噴噴的肉沫稀飯。
小傢伙病剛好，得補補。
那塊冬瓜，她捨不得放肉，就用煉完油剩下的豬油渣，炒了一大盤。
“吃飯嘍！”張鳳香把菜端上桌。
久發和地香、地秀，看著那盤油汪汪的炒冬瓜，眼睛都首了。
“媽，冬瓜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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