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秀走過來,拉著她的衣角,小臉慘白,“我不讀書了。我把學費省下來,給您交房租。”
“胡說!”張鳳香猛地站起來,眼睛通紅,“誰也不許退學!這書,必須讀!房租的事,娘來想辦法!”
她轉過身,看著孫大爺和錢阿婆。
“孫大爺,阿婆,”張鳳香咬著牙,眼神里透著一股狠勁兒,“這店,我死也要守住。這房租,我拼了命也要交上。”
從那天起,張鳳香瘋了。
她收廢品,跑得更遠了。以前只跑五公里,現在跑十五公里。哪怕是把腳底板磨穿,也要多收一點。
晚上掃完街,她不回家,去那些大排檔、餐館的後廚,幫人家清理潲水,一桶潲水五毛錢。
她像臺不知疲倦的機器,在深圳的黑夜和白天裡,瘋狂地運轉。
久發看著娘那個樣子,心疼得首哭。
他想再去撿鋼筋,被張鳳香狠狠地罵了一頓。
“你要是再敢去,我就打斷你的腿!”張鳳香紅著眼睛吼道,“你現在的任務,就是讀書!考第一!給娘爭氣!”
久發不敢去了,但他開始省吃儉用。
學校的午飯,他不吃,省下那一毛五分錢。
鉛筆頭,用到捏不住了,也不扔,用膠水粘上繼續用。
地秀和地香,也把學校發的練習本,正面寫完寫反面,反面寫完用橡皮擦了再寫。
一家人,為了那五十塊錢的房租,勒緊褲腰帶,拼命地熬。
一個月,過得飛快。
轉眼到了月底。
老王果然來了,帶著兩個五大三粗的侄子,氣勢洶洶地堵在門口。
“張鳳香!”老王指著她的鼻子,“今天最後期限!五十塊房租!拿錢來!”
張鳳香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一層一層開啟。
裡面,是她這一個月,沒日無夜,拼了命攢下的錢。
三十二塊掃大街的工資。
八十五塊收廢品的利潤。
還有賣潲水、撿瓶子攢下的十幾塊。
一共,一百三十塊零兩毛。
她數出五十張一塊錢的票子,遞給老王。
老王接過錢,當著她的面,一張一張地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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