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鳳香攥著那十五塊錢，看著病床上的兒子，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十五塊。
去大醫院，夠嗎？
從診所出來，天己經全黑了。
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張鳳香抱著久長，走在空蕩蕩的大街上。
久長燒得迷迷糊糊，小手緊緊抓著她的脖子，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娘……我不疼……別哭……”
張鳳香咬著嘴唇，把眼淚逼回去。
不能哭。
一哭，孩子就更害怕了。
她抱著久長，一步步往家走。
推開家門，地秀、久發和地香，三個孩子正圍在煤油燈下，眼巴巴地等著。
看見娘抱著弟弟回來，地秀趕緊迎上來：“娘，弟弟咋樣了？”
“沒事。”張鳳香把久長放在床上，聲音沙啞，“秀兒，過來。”
地秀走到床邊。
張鳳香看著女兒那雙清澈的眼睛，心裡一陣絞痛。
“秀兒，”張鳳香開口了，聲音很輕，卻像千斤重，“明天，你在家看好弟弟妹妹。娘帶長兒去大醫院看看。”
地秀點點頭：“嗯。娘，我有錢。”
她跑過去，從枕頭底下掏出一個小布包，開啟，裡面是幾張毛票和幾個硬幣。
“這是我和發兒、香兒還有長兒撿瓶子攢的。”地秀把那幾毛錢遞給娘，“給弟弟看病。”
張鳳香看著那幾毛錢，那是孩子們一口一瓶攢出來的血汗錢。
她接過錢，連同那十五塊錢，緊緊攥在手裡。
這些錢，就是全家最後的希望了。
“秀兒，”張鳳香看著女兒，“娘不在家這幾天，你就是家裡的老大。掃帚在那兒，米在那兒。你們要是餓了，就熬點稀飯。別亂跑，聽見沒？”
“聽見了。”地秀用力地點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娘，你也要保重。”
張鳳香摸了摸女兒的頭，沒說話。
她轉過身，看著床上的久長。
長兒，咱們娘倆，就賭這一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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