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秀開學交完學費，那個小鐵盒又空了。
張鳳香沒敢歇，白天掃大街，晚上收廢品，沒日沒夜地幹。
好不容易，又攢了幾塊錢，可這錢，還沒捂熱，久長就又倒了。
那天晚上，張鳳香剛把廢品站收拾完，拖著像散了架一樣的身子回到鐵皮房。一推門，就聽見久長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咳咳咳……娘……難受……”
張鳳香衝過去，手一摸孩子的額頭。
滾燙！
比上次還要燙！那熱度像火炭一樣，燙得她心尖都在發顫。
久長縮在被子裡，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小臉燒得通紅，嘴唇卻紫得嚇人。
“長兒！長兒你醒醒！”張鳳香搖晃著兒子，心裡一陣陣發慌。
“娘……冷……”久長牙齒打著顫，小手死死抓著張鳳香的衣角，力氣大得驚人。
張鳳香扭頭看向那個小鐵盒。
她顫抖著手，翻開日記本，零零散散的躺著幾張票子。
這是全家的命根子啊。
“秀兒，看好家！”張鳳香把久長用破棉襖裹緊，抱起來就往外衝。
深夜的診所，冷冷清清。
赤腳醫生老林正在打盹，看見張鳳香抱著孩子衝進來，嚇了一跳。
“林大夫！快看看！長兒又燒了！”張鳳香把久長放在床上，聲音都在抖。
老林用手電筒照了照孩子的眼睛和喉嚨，又聽了聽胸口，眉頭越皺越緊。
“這燒得不輕啊，三十九度八。”老林一邊配藥，一邊嘆氣，“鳳香啊，這孩子怎麼回事？怎麼老發燒？體質這麼弱？”
“可能是過年那會兒凍著了。”張鳳香攥著衣角，眼巴巴地看著醫生。
“這可不是凍著那麼簡單。”老林把針頭扎進久長的屁股，小傢伙“哇”地一聲哭了出來，“這孩子心跳不規律，雜音太大。鳳香，我得跟你說實話，這孩子，怕是心臟有問題。”
張鳳香腦子“嗡”地一下，像被重錘砸中。
“心……心臟？”她嘴唇哆嗦著，“林大夫，您別嚇我……”
“我不是嚇你。”老林表情嚴肅，“我這裝置簡陋，查不出來。你明天趕緊帶孩子去市裡的大醫院看看。別耽誤了，這病，拖不起！”
張鳳香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大醫院。
那得多少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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