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張鳳香收完廢品回來，看見自家店門口圍了一群人。
孫大爺氣得鬍子都在抖，錢阿婆在旁邊抹眼淚。
“咋回事？”張鳳香趕緊把車停下。
“鳳香啊，你看看對面！”孫大爺指著馬路對面，“那家黑店！”
張鳳香抬頭一看。
馬路對面，新開了一家廢品站。門面裝修得比她家氣派得多，刷著紅漆，掛著大燈泡。
老闆是個滿臉橫肉的光頭男人，大家都叫他黑皮。
黑皮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個大喇叭，扯著嗓子喊，那聲音刺耳得很：
“收廢品嘍！高價回收！紙殼六毛！塑膠瓶兩毛！廢鐵五毛！比隔壁那個寡婦收得高！都賣給我啊！”
六毛！
兩毛！
五毛！
張鳳香心裡“咯噔”一下。
她收紙殼才五毛，塑膠瓶才一毛五。黑皮這價格，是高了一截啊！這是故意來搶生意的！
“黑皮，你這是惡性競爭！”孫大爺氣得大罵，“大家都是討口飯吃，你搶我們生意，還有沒有王法了！”
“老頭子，少管閒事！”黑皮斜眼瞪著他，一臉的兇相，“我出多少錢，是我的自由！你個老不死的，再嗶嗶，信不信我把你這破店給砸了？”
錢阿婆趕緊拉住孫大爺，生怕他吃虧。
張鳳香看著對面那囂張的黑皮，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甲嵌進了肉裡。
欺人太甚！
欺負我孤兒寡母，是吧？
她推著車，走到黑皮面前。
“這位老闆，”張鳳香儘量壓著火氣，聲音沙啞，“大家都是做買賣的，抬頭不見低頭見，何必呢？你這價格，我們沒法活了。”
“沒法活就滾啊！”黑皮一把推開她，差點把她推倒在地，“你個臭掃大街的，也配開廢品站？趕緊關門歇業，別在這兒礙眼！看著就晦氣！”
周圍的鄰居，都指指點點，沒人敢幫張鳳香說話。這年頭，誰也不想得罪這種地痞流氓。
張鳳香沒哭，也沒鬧。
她看著黑皮那張醜惡的嘴臉，心裡反而冷靜了下來。
跟我玩陰的？
我張鳳香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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