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毛錢，你掙來了，你的人生就毀了！你懂不懂啊！我要的是你將來考上大學，堂堂正正做人，給娘爭光！不是讓你現在去給別人寫作業換錢！”
“我沒有毀！我沒有！”
久發倔強地站在那裡，挨著打，也不躲，也不哭，只是死死咬著嘴唇！
“我掙的是乾淨錢！我也沒有禍害別人！陳大偉是自願的！娘，是你自己不懂！你就是個掃大街的文盲，你什麼都不懂！”
“啪！”
這一巴掌，張鳳香是用盡了全力。
久發捂著臉，看著娘，眼神里沒有了恐懼，只有深深的失望和怨恨。
“好，我是文盲，我不懂。”
張鳳香氣得渾身發抖，“但你記住，這書，你必須給我好好讀！再敢去給別人寫作業換錢，我就打折你的腿！”
“娘，別生氣……別生氣……”
五歲的久長，一首縮在牆角。
他看不懂大人們在吵什麼，但他知道，娘生氣了，哥哥捱打了。
他邁著小短腿，跑過來，死死抱住張鳳香的大腿，用那雙胖乎乎的小手，拍著孃的腿。
“娘，不氣……不氣……氣壞了，不好……”
久長奶聲奶氣地說著，仰起小臉，給娘擦眼淚。
張鳳香看著小兒子天真無邪的臉，那股子邪火瞬間洩了大半，只剩下無盡的悲涼。
這日子，怎麼就把人逼成這樣了？
連親生兒子，都覺得她是個死腦筋的笨娘。
隔壁孫大爺和錢阿婆聽到動靜，趕緊過來拉架。
“鳳香啊！鳳香！你這是幹啥！”
錢阿婆一把抱住張鳳香，搶下她手裡的書。
“有天大的事也不能打孩子啊！你看把孩子打的，這屁股都紅彤彤的了！”
孫大爺也過來勸：“是啊，鳳香。發兒這孩子，就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你慢慢教，別動不動就打，孩子還這麼小，要是打壞了該怎麼辦？”
久發捂著屁股，看了一眼還在給娘擦眼淚的久長，心裡那股委屈勁兒一下子衝破了防線。
他轉身，衝出了屋子，跑到外面的臺階上坐著，把頭埋進膝蓋裡。
憑什麼。
憑什麼做好事還要捱打。
娘就是個老古董，根本不懂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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