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張鳳香把久發打了一頓以後，三個孩子放學的時間越來越晚。
問他們，就說在學校補課，或者打掃衛生。
張鳳香心裡犯嘀咕，但又不好深究。
她只知道，家裡的米缸，確實比以前空得快了，但孩子們也沒亂花錢。
今天，天都黑透了，星星都出來了，三個孩子還沒影。
張鳳香坐不住了。
“長兒，你和娘一起去找哥哥姐姐。”
“好~好~我也想去學校看看！”
張鳳香拉著五歲的久長，又去喊了孫大爺和錢阿婆。
“走，咱去學校看看，這大晚上的，別出啥事。”孫大爺拄著柺杖，一臉擔憂。
西個人，打著手電筒，往學校走。
學校裡黑漆漆的，教學樓早就鎖門了。只有一間教室，還透著微弱的光。
張鳳香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躡手躡腳地走過去，扒著窗戶往裡看。
這一看，她差點沒背過氣去。
教室裡，冷得像冰窖。
久發、地秀、地香，三個孩子，趴在一張課桌上。
桌上點著一盞小小的煤油燈，那火苗被風吹得一閃一閃，映著三張稚嫩卻寫滿疲憊的小臉。
他們不是在寫作業。
他們是在幫別人寫作業。
桌上堆著厚厚的一摞又一摞的本子。
久發在寫數學，地秀在寫語文，地香在寫英語。
那速度，快得驚人。
每寫完一本，旁邊就放著幾個硬幣。
“快點啊，發哥，還有三本數學！”一個躲在角落裡的男生催促道。
“知道了，催命啊！”久發頭也不抬，筆尖在紙上飛快地劃過，“這一本五毛，不能便宜了。”
“地秀姐，我的生字寫完了，給你。”
“放那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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