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黑了，路燈亮了起來。
張鳳香覺得眼前的路在晃。
她昨晚掃了一夜大街，只眯了兩個小時。
現在又推了半天幾百斤的重物，體力早就透支了。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噁心想吐。
腦袋像有無數根針在扎，嗡嗡作響。
雙腿像灌了鉛，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走。
不能倒。
張鳳香，你不能倒。
你要是倒了，秀兒、發兒、香兒、長兒，誰來管？
誰給他們做飯？誰給他們交學費？
她死死咬住嘴唇，首到咬出血來。那股血腥味，讓她清醒了一點。
“嘿——咗！”
“嘿——咗！”
她像一頭垂死的老牛，在城市的霓虹燈下，一步一步，艱難地挪動著。
終於，看到了自家廢品站的招牌。
她心裡一鬆，腳下一軟。
“轟——”
三輪車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歪倒在地上。
張鳳香整個人也跟著栽了下去，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
“鳳香！”孫大爺正在門口抽菸，看見這一幕，嚇得柺杖都扔了，連滾帶爬地衝過來，“鳳香！鳳香你怎麼了！”
錢阿婆也從屋裡衝出來，看見張鳳香面無血色地躺在地上，嚇得魂飛魄散。
“天老爺啊！鳳香！鳳香你醒醒啊！”錢阿婆一把抱住張鳳香的頭，老淚縱橫，“你這是怎麼了？可別嚇阿婆啊！”
地秀、地香、久發和久長，西個孩子聽到動靜，也瘋了一樣衝了出來。
“娘！”
“娘！”
地秀撲在娘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久發用力搖著孃的胳膊，那雙小手上全是青筋：“娘！你醒醒！你別嚇我啊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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