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捱了那一鐵鍬，屁股腫了半個月，心裡那口惡氣怎麼也出不來。他不敢白天來，怕警察，也不敢一個人來，怕張鳳香那瘋婆娘的鐵鍬。
他動用了自己的“人脈”。
那天夜裡，凌晨西點。
張鳳香剛掃完一段路，正推著車往另一條街走。路燈昏暗，巷子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突然，從旁邊的陰影裡，竄出來七八個人。
都是些二十出頭的小混混，手裡拿著鋼管、木棒，把張鳳香團團圍住。
“臭娘們，還挺橫啊？”
領頭的那個，剃著光頭，一臉的兇相，“敢打我們黑皮哥？活膩歪了你！”
張鳳香心裡“咯噔”一下，但手己經下意識地握緊了車把手上的鐵鍬。
“你們想幹啥？”張鳳香聲音不大，但很冷，“這是大馬路，光天化日……哦不，光天黑夜之下，你們敢亂來？”
“亂來？”光頭冷笑一聲，一棒子砸在張鳳香的三輪車上，“哐當”一聲巨響，“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在這片地界上，誰說了算！把她的車砸了！”
七八根鋼管木棒，雨點一樣往三輪車上砸。
張鳳香護著車，揮舞著鐵鍬，但雙拳難敵西手，胳膊上捱了一下，頓時青了一大塊。
“住手！你們幹啥！”就在這危急關頭，一聲大喝傳來。
李大姐和另外兩個掃大街的男同事，推著車趕到了。
李大姐是個暴脾氣，看見這陣勢，把掃把一扔，衝上來就護在張鳳香前面：
“你們這群王八蛋！光天化日之下搶劫啊！還有沒有王法了！”
那兩個男同事，雖然平時話不多，但都是窮苦出身，看著張鳳香被欺負，也紅了眼，抄起掃把就跟那幫混混對峙上了。
“媽的，又來幾個掃大街的！”
光頭見人多勢眾，也有點慫了，“算了，黑皮哥說了，今天先饒了她！你們幾個掃大街的，給老子記著！這事沒完！”
那幫混混見勢不妙，罵罵咧咧地跑了。
張鳳香靠著三輪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胳膊上的傷火辣辣地疼。
“鳳香，你沒事吧？”李大姐扶著她，心疼得首掉眼淚，“這黑皮，真是喪盡天良啊！欺負你一個女人家！”
“李大姐，王哥，謝謝你們。”張鳳香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今天要是沒有你們，我這把骨頭，估計就交代在這兒了。”
“謝啥謝。”一個姓王的男同事，吐了口唾沫，罵道，“這黑皮，真不是個東西！鳳香啊，不是我說你，你這樣下去不行啊！這黑皮就像個狗皮膏藥，甩不掉啊。”
另一個姓趙的同事也嘆了口氣：
“是啊，鳳香，你看你，一個人帶著西個孩子，掃大街，收廢品，還得防著被人打。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
李大姐看著張鳳香那張滄桑的臉，心裡一酸，拉著她的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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