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鳳香擦了擦眼淚,“謝謝你們的好意。但我張鳳香,這輩子不會再嫁人了。”
“為啥啊?”李大姐不解,“你還不到三十歲,總不能守一輩子活寡吧?”
“我不守寡。”
張鳳香笑了,那笑容裡透著一股子倔強,“我有西個孩子,他們就是我的伴。”
她轉過頭,看著漆黑的夜空,一字一頓地說:
“這黑皮,確實像塊狗皮膏藥,但我不怕。只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他今天敢來七八個人,明天還敢來。但我只要還有一口氣,我就跟他拼到底!”
“我拼命掙錢,不是為了給自己找個男人。”
張鳳香看著大家,“我是為了把秀兒、發兒、香兒、長兒,供出來!供成大學生!供成城裡人!”
“等他們長大了,有出息了。”
張鳳香眼神里閃著光,“那時候,不用我動手,他們就能替我報仇!把黑皮那王八蛋,踩進泥裡去!”
李大姐和幾個同事聽著,都沉默了。
他們看著這個瘦弱的女人,心裡又是敬佩,又是心酸。
“唉……”李大姐長嘆一口氣,“這年頭,苦了你了。也難為你了。”
“不難。”張鳳香搖搖頭,推起車,“只要孩子們好好的,我就不難。”
回到家,天快亮了。
張鳳香沒敢驚動孩子,自己悄悄上藥、洗臉。
地秀、地香和久發,早早就起來了,正在院子裡背書。
五歲的久長,坐在小板凳上,手裡拿著個粉筆頭,在牆上亂畫。
“大姐,二姐,大哥。”久長看見娘回來了,奶聲奶氣地喊,“娘,我畫了個大老虎,保護娘!”
張鳳香看著牆上的塗鴉,心裡一暖。
“長兒真棒。”她走過去,摸了摸兒子的頭。
地秀放下書,看著娘胳膊上的淤青,眼圈紅了:
“娘,昨晚……是不是又有人欺負你了?”
“沒有。”張鳳香掩飾道,“不小心撞了一下。沒事。”
地香和久發也圍過來,看著孃的傷,都咬著嘴唇,不說話。
張鳳香看著這三個懂事的孩子,心裡那股子勁兒,又上來了。
對。
就像長兒畫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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