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越來越冷，鐵皮房薄得像紙，外面颳大風，裡面刮小風。哪怕燒了煤爐，那熱氣也留不住，一眨眼就散了。
張鳳香半夜起來上廁所，聽見地秀和地香那邊傳來咳嗽聲，一陣一陣的，撕心裂肺。
她披上衣服走過去，摸了摸地秀的額頭，滾燙滾燙的。
“秀兒，咋咳得這麼厲害？”張鳳香心疼地問。
“娘，沒事。”
地秀縮在被子裡，牙齒打顫，“就是嗓子癢，過兩天就好了。”
張鳳香掀開被子一看，地秀身上全是冷汗，被子潮乎乎的，這哪是沒事？這是凍的！
她回頭看看久發和久長，久發還算抗凍，把頭縮排被窩裡。
久長才六歲，小臉凍得發青，睡夢中還在哆嗦。
再看孫大爺和錢阿婆，老兩口擠在一張小床上，蓋著那床又硬又薄的舊被子。
錢阿婆一首在哼哼，老寒腿犯了，疼得睡不著。
張鳳香心裡像被針紮了一樣。
這鐵皮房，不能再住了。
孩子們要讀書，老人要養身子。
這地方，就是個冰窟窿。
第二天一早，張鳳香把孫大爺和錢阿婆叫到跟前。
“大爺，阿婆。”張鳳香看著兩位老人，眼神堅定，
“這鐵皮房，咱不住了，咱租房去。”
“租房？”
錢阿婆嚇了一跳，“鳳香，咱住得好好的，租啥房啊？那得花錢啊！”
“花錢也得租！”
張鳳香指著孩子們：“您看看秀兒，咳得那樣，長兒，凍得那樣，這鐵皮房，冬天像冰窖，夏天像蒸籠，孩子們怎麼長身體？怎麼讀書？”
孫大爺抽著旱菸，嘆了口氣：
“鳳香啊，咱也知道這房不好，可咱手裡那點錢，得留著應急，留著給孩子們交學費啊，租房太貴了，咱租不起。”
“租得起。”
張鳳香從兜裡掏出那一沓錢，“咱現在收廢品，一天能掙多錢，租個房，一個月也就幾塊錢，這錢，我有！”
張鳳香打定主意，就開始在附近找房子。
她剛走出廢品站，就碰上了原來的房東老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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