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辭了掃大街的活兒，張鳳香像是換了個人。
以前她是兩頭跑，白天收廢品，晚上掃大街，累得話都不想說。
現在好了，她能把所有心思都撲在廢品站上。
這人啊，只要心氣順了，力氣就好像也使不完。
每天早上天一亮，張鳳香就蹬著那輛三輪車出門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瞎轉悠，而是專門跑那些新開發的工業區、新蓋的寫字樓。
“老闆，廢品賣不賣？”
“廢銅廢鐵，舊報紙，舊家電，統統回收！”
她的嗓門亮堂了，笑容也多了。人家客戶看她這實誠勁兒，也都願意把貨賣給她。
年底那會兒，廢品價格蹭蹭往上漲。
廢銅從八毛一斤，漲到了一塊。
廢鐵也從五毛，漲到了七毛。
張鳳香那個小賬本，記得密密麻麻，全是紅字。
“孫大爺，您看！”這天傍晚，張鳳香從總站回來，一進門就把一沓錢拍在桌上：
“今天這三車貨，賣了二百八十塊！扣掉收廢品的本錢，淨掙一百五！”
孫大爺正在修秤，手裡的螺絲刀都嚇掉了：“多少？一百五？乖乖，這比咱以前收一個月都多了！”
錢阿婆從屋裡跑出來，看著那一沓嶄新的票子，手都在抖：
“鳳香啊，這真是……這真是廢品堆裡刨出的金疙瘩啊！咱這日子，算是熬出頭了！”
“是啊，阿婆。”張鳳香笑著，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只要咱手腳勤快，這日子只會越來越好。等過完年，咱把這棚子翻修翻修，換個鐵皮頂，就不怕下雨漏了。”
久發、地秀和地香放學回來，看見娘手裡那厚厚的一疊錢，眼睛都亮了。
“娘，咱家有錢了？”久長拉著張鳳香的衣角，仰著小臉問。
“有錢了。”張鳳香摸摸小兒子的頭，“以後咱家頓頓能吃上肉包子。”
久發看著那一堆錢，眼神卻異常堅定。他把書包往肩上一背，大聲說：
“娘，這錢你留著。我以後掙的錢，肯定比這還多！我要掙大錢，讓你和阿婆、大爺，都過上好日子！”
“傻孩子，你能平平安安長大，比啥都強。”張鳳香心裡暖烘烘的，一天的疲憊都沒了。
時間不知不覺就來到了冬天，孩子們也迎來了放寒假。
西個孩子，像一群歡快的小鳥，嘰嘰喳喳地衝進廢品站。
“娘！娘！”地秀跑在最前面，手裡舉著一張大紅獎狀，“我考了全班第一！這是我的獎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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