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學就退學。”張鳳香咬著牙，“這學，不讀也罷。咱不能讓人這麼騎在脖子上拉屎！”
下午放學後，金花來了。
她怯生生地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袋雞蛋。
“鳳香嬸嬸，”金花低著頭，“我……我來道歉。因為我，久長哥哥被罰站了。”
張鳳香看著這個懂事的孩子，心裡一陣酸楚。
“傻孩子，這不怪你。”張鳳香拉著她的手，“是你幫了長兒，嬸嬸謝謝你。”
“嬸嬸，”金花抬起頭，眼睛紅紅的，“我爹說了，這學，不能退！我爹去學校找校長了，我爹說，他雖然是個泥瓦匠，但他會寫字，他會算賬。他說，學校不能因為誰有錢就向著誰。”
張鳳香愣住了。
“金花的爹，是個硬骨頭。”
孫大爺嘆了口氣，“當年為了工錢，敢跟包工頭拼命。這事兒，他肯定得管。”
第二天，金花的爹，一個黑瘦黑瘦的中年男人，真的來了。
他沒穿鞋，光著腳，褲腿捲到膝蓋，身上全是水泥灰。
他站在學校門口，不吵也不鬧，就拿了個板凳，坐在那裡。
“李校長，王太太。”金花的爹平靜地說，“你們開除我閨女，開除張鳳香的兒子，我都沒意見。但我得問問，你們這學校，還講不講理了？”
“講理？你個泥腿子，也配跟我們講理？”貴婦人從車裡探出頭，一臉鄙夷。
“我是不配。”金花的爹點點頭，“但我認識記者，我也認識教育局的。你們要是不講理，我就去報社，去教育局，把這事兒說說清楚。看看是你們有錢有理，還是天底下有公理。”
貴婦人一聽“記者”和“教育局”，臉一下子就白了。
李校長趕緊出來打圓場：
“金師傅，有話好說，有話好說。這事兒，咱們內部解決，別驚動外人……”
“怎麼內部解決？”金花的爹盯著李校長，“我閨女，張鳳香的兒子，都是好學生。那個明明，天天欺負人，你們不管。反倒管起受害者來了？你們這學校，還辦個屁啊！”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大家都看著這一幕。
張鳳香也來了。
她看著金花的爹，那個黑瘦的男人，心裡充滿了感激。
這世道，還是有講理的地方。
只要有人敢站出來。
貴婦人見勢不妙，開車溜了。
李校長也沒轍了，只好宣佈：“這事兒……就算了。以後，都不許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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