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波過去後，廢品站裡靜悄悄的。
孫大爺和錢阿婆回屋歇著了。張鳳香把西個孩子叫到了跟前。
屋裡沒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照在每個人的臉上。
張鳳香看著地秀、地香、久發和久長。這西個孩子，今晚都受了驚嚇，尤其是久長，眼睛還腫著。
“秀兒，發兒，香兒，長兒。”
張鳳香挨個叫著他們的名字，聲音不高，但很沉，“今晚這事兒，你們都看見了。那個明明的媽，那個李老師，他們欺負咱們，是因為啥？”
久發咬著嘴唇，恨恨地說：“因為他們有錢，咱們窮！”
“對。”
張鳳香點點頭，“就是因為咱們窮！在他們眼裡，咱們就是地上的泥，他們是天上的雲！咱們是泥巴，是可以隨便踩的。”
地秀低著頭，小聲說：“娘，那咱們以後躲著點他們行不行？咱們不惹事。”
“躲？”
張鳳香冷笑一聲，“你躲得了初一，躲得過十五嗎？今天他們搶你的作業，明天他們就能搶你的飯碗！你越躲，他們越欺負你！”
她站起身，走到門口，看著外面的黑夜。
“娘今天告訴你們西個。”
張鳳香轉過身，眼神像刀子一樣鋒利，“咱們張家人，祖訓就八個字：不惹事，也不怕事。”
“啥叫不惹事？”張鳳香問。
久發想了想，說：“就是咱們不去欺負別人，不去找別人麻煩。”
“對。”張鳳香說，“咱們憑本事吃飯，掃大街也好，收廢品也好，都是正經路子。咱們不偷不搶，不坑不騙，這就叫不惹事。”
“那……不怕事呢？”久長眨巴著眼睛問。
張鳳香走過去，摸了摸小兒子的頭，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然堅定：
“不怕事，就是誰要是敢欺負到咱們頭上，咱們就得咬下他一塊肉來！就像今天，明明打你，你就得打回去！他打你一下，你打他兩下！讓他知道，咱們不是軟柿子，捏不得！”
地香縮了縮脖子：“可是娘，打不過怎麼辦？”
“打不過？”張鳳香笑了，那笑容裡透著一股狠勁兒，“打不過也得打！只要你敢還手，他就知道疼！他知道疼，下次就不敢輕易動你了！咱們可以流血，可以流汗，就是不能流淚！更不能跪下！”
西個孩子，聽著孃的話，眼睛在黑暗裡亮晶晶的。
“娘，”久發突然站起來，拳頭攥得緊緊的，“我記住了！不惹事，也不怕事。誰要是再敢欺負長兒，我就跟他拼命！”
“還有我！”地秀也站起來，“我也拼命！”
“我也拼！”地香和久長也跟著喊。
張鳳香看著這西個孩子，心裡那股子熱流湧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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