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這苦日子裡，唯一的盼頭。
有一天晚上，張鳳香掃大街回來，己經凌晨兩點了。
她推開家門，看見久髮屋裡還亮著燈。
她輕輕推開門。
久發趴在桌上，睡著了。
手裡還攥著一支筆，嘴角流著口水。
桌上，堆著厚厚的草稿紙，密密麻麻全是算式。
張鳳香走過去，想給他披件衣服。
她看見兒子的手指頭，因為長時間握筆，中指都磨出了厚厚的繭子，還裂開了口子，滲著血。
張鳳香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
她輕輕握住兒子的手，想給他吹吹。
久發驚醒了，看見是娘，趕緊擦了擦口水：“娘，我睡著了……我這就寫……”
“睡吧，發兒。”張鳳香聲音沙啞，“明天再寫。”
“不行，娘。”久發揉了揉眼睛，斬釘截鐵道：
“今天落下的功課，明天就補不上了，那個明明，他肯定也在學。我不能輸給他。我要考第一，我要考全縣第一！我要讓他和他媽，以後看見我，都得繞著走！”
張鳳香看著兒子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沒再說話。
她轉身走出屋子，在院子裡，對著漆黑的夜空，重重地舒了一口氣。
老天爺啊。
你看看我這兒子。
他才八歲啊。
這擔子，太重了。
但她知道，這擔子，必須得挑。
因為這是他們張家，唯一的出路。
日子，就在這種緊繃的氣氛裡，一天天過著。
張鳳香依然是那個張鳳香。
白天，她是收廢品的張鳳香，推著板車，滿城跑。
晚上，她是掃大街的張鳳香，揮著掃把，一身汗。
她不再去想那個貴婦人的威脅，也不再想五千塊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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