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秀擦了擦眼淚，“我們沒偷，我們以後撿東西，都先問過娘。”
“這就對了。”張鳳香摸著女兒的頭，心裡那塊大石頭落了地，“
記住，不是咱的東西，一根線頭也不能拿。咱家再窮，也不能窮了志氣。這棉紗撿得好，阿婆說得對，墊鞋裡，暖和。”
雖然家裡還沒大富大貴，但現在確實比以前強多了。
收廢品加上孩子們在紡紗廠掙的錢，張鳳香手裡終於有了點餘錢，不用再像以前那樣，到處欠著外債。
她也不用再去掃大街，也不用天天吃那涮鍋水的清湯稀飯了。
這天晚飯，張鳳香特意去買了塊豆腐，又切了一碟自家醃的鹹菜。
鍋裡煮的是大米粥，那米粒熬得開了花，稠稠的，用勺子舀起來，能掛住邊兒。
不像以前，米湯清得能照見人影。
“吃飯嘍！”張鳳香把粥端上桌。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
雖然沒有大魚大肉，但那碗豆腐，煎得兩面金黃，蘸著醬油，配上鹹菜，就著稠稠的稀飯，吃得格外香甜。
久發一邊吃，一邊跟張鳳香說：“娘，王主任說了，等過年前的臘月二十八，就給我們放假，到時候，我們就可以回家幫你了。”
“幫娘幹啥？”
張鳳香笑著給久長夾了塊豆腐，“放假了，你們就在家好好歇著。幫阿婆做做飯，掃掃地就，不用去撿廢品了，那活兒累。”
“不行！”
地秀第一個反對，她放下筷子，認真地說，“娘，我們要幫你的，我們在紡紗廠幹活，一天才六毛錢。我們要去幫你撿廢品，賣的錢更多！我們是家裡的主力軍，不能光吃飯不幹活！我們也要努力上進！”
“對！我們也要努力上進！”地香和久長也跟著喊。
張鳳香看著這西個孩子，心裡又是欣慰，又是酸楚。
主力軍。
這幾個孩子，才多大啊，就知道自己是家裡的主力軍了。
“好，好。”張鳳香眼圈紅了，給每個孩子碗裡都添了勺稠粥。
“你們都是好樣的，但是啊，幹活歸幹活，不能累著。這身子骨要是累垮了，那可不行。咱家現在雖然不富裕，但吃飯還是管夠的。”
“娘，我們知道。”久發大口吃著粥，“娘，你也要多吃點。你看你，都瘦成啥樣了。”
“娘不瘦。”張鳳香摸摸自己的臉，“娘這是結實。”
吃完飯，久發搶著去洗碗。
地秀和地香幫著錢阿婆收拾灶臺。
久長也拿著小掃帚，在屋裡瞎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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