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張鳳香進來，他趕緊讓座。
“鳳香啊，咋這麼早？”王主任笑著問。
“王主任，”張鳳香把錢放在桌上，“這錢，您收回去。”
“咋了？嫌少啊？”王主任愣住了。
“不是嫌少，是太多了！”
張鳳香急得眼淚都要下來了，“王主任，您幫我們家夠多了！這錢，我們真的不能要。發兒救人是應該的，哪能要這麼多感謝金？這錢，您拿回去給王太太。就說我心領了，但這錢，堅決不能收。”
“鳳香啊，”
王主任把錢推回去，“你這是幹啥？這錢，是王太太特意吩咐的。她說，發兒那是拿命換回來的，要是發兒有個三長兩短，她這輩子都過意不去。這錢，你就當是給孩子們存的學費吧。”
“學費我自己掙！”張鳳香又把錢推回去，“王主任，您幫我們，我們記著，但這錢，不是咱的，咱拿著心裡不安。您要是再不收回去，我就去郵局，把錢寄給王太太！”
王主任看著張鳳香那執拗的眼神，知道她是鐵了心不要。
他嘆了口氣，換了個法子。
“鳳香啊，”
王主任語重心長地說，“你看看你這幾個孩子。地秀十歲，地香九歲，久發八歲，久長六歲，再過幾年，一個個都要上初中，上高中，考大學，你知道供一個大學生，得花多少錢嗎？”
張鳳香不說話，低著頭。
她當然知道。
她做夢都在愁這事兒。
“你一個人收廢品，一個月能掙幾個錢？”
王主任繼續說，“你還得養活孫大爺和錢阿婆，你還得交房租，你手裡要是沒點存款，萬一哪天再生個病，出個事，你咋辦？”
“這錢，是發兒用命換來的。”
王主任看著張鳳香的眼睛，“你就收著吧。這是給孩子們存的底氣！也是給這個家存的底氣！你非要往外推，那是跟孩子過不去，也是跟你自己過不去啊！”
張鳳香聽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是啊。
她需要錢。
太需要了。
“王主任……”張鳳香哽咽著，“這錢，我收著，心裡難受。”
“難受啥！”王主任笑著說，“這是孩子們憑本事掙的！光榮著呢！你收著，存銀行裡，給孩子們當學費，這才是正經事兒！”
張鳳香看著桌上的錢，又看看王主任。
她知道，王主任說的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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