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西，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雪。
出租房裡，卻亮堂得很。張鳳祥不讓孩子們去撿廢品，因為他們幾個在紡紗廠掙的錢己經夠夠的了。
離開學沒有兩天，於是就讓他們在家裡面預習新的書本功課，書本還是之前王主任他女兒用過的呢。
地秀坐在最亮堂的窗戶口，面前攤著三年級下學期的課本。
她正對著一個英語單詞發愁。
“Apple……Apple……”她小聲唸叨著，手裡拿著根鉛筆，在紙上反覆寫。
對她來說，英語太難了。那些彎彎曲曲的字母，像小蟲子一樣，怎麼記也記不住。
但她不敢懈怠。
娘說了，讀書是唯一的出路。
地香坐在她旁邊，唸的是二年級的語文。
“春天來了，小草綠了……”
她讀得大聲，生怕讀錯一個字。
讀到一半，她又拿出數學作業本，開始算算術。
“25乘以4等於100……”
她一邊算，一邊掰著手指頭。
久發在裡屋。
他面前攤著久發的舊書，還有王主任送的那套書。
他正在攻克應用題。
“一列火車從甲地開往乙地，時速60公里……”
他眉頭緊鎖，咬著筆桿子，在草稿紙上畫來畫去。
這數學題，比撿銅絲難多了。
但他不服輸。
他得比明明聰明，比明明強。
就連最小的久長，也搬個小板凳，坐在孫大爺旁邊。
“a, o, e……”
久長跟著孫大爺，一個拼音一個拼音地念。
他念得奶聲奶氣，但很認真。
唸對了，孫大爺就給他一顆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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