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秀這孩子，骨子裡就有股子倔勁兒，英語學好了，她覺得數學也一定能學好。
不就是幾個數字嗎？我背！我死磕！
從那天起，地秀變了。
以前，她幹完活還會跟弟弟妹妹說笑一會兒。
現在，一放下飯碗，她就鑽進裡屋，把門關得死死的。
“秀兒，出來歇會兒吧，天都黑透了。”錢阿婆在外面喊。
“我不累，阿婆！我再做十道題！”
地秀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帶著一股子狠勁兒。
張鳳香收工回來，推開門，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
昏黃的燈泡下，地秀趴在桌子上，面前堆著厚厚一摞草稿紙。
那草稿紙上，密密麻麻全是數字。
她手裡緊緊攥著鉛筆，手指頭因為用力，關節都發白了。
眼睛裡全是紅血絲，像只兔子。
“秀兒，”張鳳香心疼地走過去，摸了摸女兒的額頭，滾燙！
“別做了，睡覺去。”
“娘，我不困。”
地秀頭也不抬，筆尖在紙上劃得沙沙響，“這道題我快算出來了，25乘以16，等於400，我記住了，下次就不會錯了。”
張鳳香看著那堆草稿紙，心裡一陣發酸。
這哪是學數學啊，這是在拼命啊。
“秀兒，咱不學了，咱考不上大學，娘養你。”張鳳香想把筆奪下來。
“不行！”
地秀猛地把手抽回來，聲音尖銳！
“娘，你說過的，不讀書就得去撿破爛！我不要撿破爛！我要讀大學！我要讓明明他們看得起！”
她這一喊，把張鳳香震住了。
是啊，她說過。
她一首跟孩子們說，只有讀書，才能擺脫撿破爛的命運。
地秀又低下頭，繼續在那兒算。
“25乘以16等於400，25乘以16等於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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