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鳳香的日子，也像這天氣一樣，眼看著暖和起來。
每天早上，天還沒亮，張鳳香就蹬著那輛加重的三輪車出門了。
她現在僱了個小工，幫著搬搬抬抬，但收賬、分類這些精細活，還得她自己來。
下午，太陽暖洋洋的，張鳳香正蹲在地上拆一箇舊電機，把裡面的銅線圈往外拽。
隔壁賣菜的王大爺，挑著一擔爛菜葉過來，笑呵呵地打招呼：“鳳香啊，又忙活呢？今兒個收成咋樣？”
“王大爺來了。”張鳳香首起腰，捶了捶背，臉上全是汗，“還湊合，還湊合，主要都是為了孩子，得攢錢啊。”
“是啊，是啊。”
王大爺把菜葉倒進垃圾堆，感嘆道：
“你家這幾個孩子，真是一個賽一個的爭氣！老大在一中學習肯定不差，老二老三學習也好，老西也懂事。你這輩子，沒白受罪啊。”
“我是看著你過來的，以前你一個人拉扯這西個娃，我都擔心你撐不住，現在好了，苦盡甘來了。”
“借您吉言。”
張鳳香擦了把汗，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我就是個勞碌命，閒不住，只要孩子們有出息，我這把老骨頭累點也值了。”
正說著，旁邊賣雜貨的李大姐也湊了過來，手裡拿著個破臉盆：“鳳香，這盆子還要不？給個兩毛錢吧。”
“要，咋不要。”
張鳳香接過來，給了錢，“李大姐，您坐會兒，現在日子好了，不像以前，一分錢掰成兩半花。現在只要孩子們不生病，不出事，我就燒高香了。”
幾個人正嘮著嗑，突然，廢品站裡傳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哎喲！我的天吶！好痛哦！哎喲喂！”
那聲音，像殺豬一樣，尖銳得刺耳。
張鳳香手裡的臉盆“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是孫大爺！”
她拔腿就往院裡衝。
只見孫大爺倒在地上，臉色慘白，滿頭大汗。
他的右腿被一根粗大的、鏽跡斑斑的銅管死死地壓著。
那銅管，足有碗口粗，一看就是實心的水管，少說也有百八十斤。
“大爺！大爺！你怎麼了？”張鳳香嚇得魂飛魄散，撲過去就要搬那管子。
“別動！別動！鳳香！”孫大爺疼得齜牙咧嘴，嘴唇都在哆嗦，“腿……腿斷了……動不了了……哎喲！疼死我了！”
“錢阿婆呢？錢阿婆去哪兒了？”張鳳香急得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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